快樂從哪裡來

一步一步讀

上一頁講怎樣走過變化。可是處境變好了，人就快樂嗎？很多人有過這種經驗：盼了很久的東西到手，高興三天，心裡又空了。有位劇作家說，人生有兩種悲劇：一種是得不到想要的，一種是得到了。

第一，孔孟說：快樂從裡面來，不跟著處境走。顏回一竹筐飯、一瓢水，住在陋巷，別人受不了，他「不改其樂」。注意「不改」二字：快樂本來就在，窮困拿不走。孟子說「萬物皆備於我」。宋代以來常解作「萬物之理都在我心裡」；有一種讀法更樸素：我需要的，已經夠了。夠在哪裡？「反身而誠」：回頭檢查自己，裡外一致，沒有騙別人，也沒有騙自己。這份問心無愧，就是最大的快樂。而且儒家的快樂總是和人在一起。孟子說君子有三樂：父母兄弟平安，對天對人都無愧，教育年輕人。沒有一樣是關起門來的。

第三，兩條路在哪裡相遇，又在哪裡分開？相遇的地方是：快樂不是買來的，來自人自己的狀態。分開的地方是：儒家的快樂來自「做」，真誠地對待每一種關係，心裡踏實，所以信得過自己；道家的快樂來自「放」，不再拿別人的尺子量自己，心裡寬了，所以自在。前一種適合白天上班、照顧家人；後一種適合下班路上，和睡不著的夜裡。

放到今天：購物車裡放了十幾樣東西，先停一下，問自己哪一樣是覺得「夠了」之後還想要的。週末陪父母吃飯，不必忙著拍照發圈，好好聽他們講完一件舊事。走路時抬頭看看行道樹上的鳥，不為什麼，只是看。

快樂不在遠方，在你回頭和抬頭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