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肱而枕之，樂亦在其中

一步一步讀

上一頁看到孔子小時候的貧窮。面對貧窮，有兩種姿態：一種是咬牙忍受，一種是在其中依然自在。今天這一段，是第二種。

第一，注意那個「亦」字。「樂亦在其中矣」，不是說貧窮本身快樂，也不是要人故意去吃苦。孔子在飲食上其實很講究，《論語》一口氣列了將近十條「不食」：食物變了色、變了味，不合時令，他都不吃；肉切得不方正不吃，沒有合適的醬料也不吃，就像吃生魚片沒有芥末，怎麼也咽不下去。小時候讀到這裡，很多人會笑他難伺候；其實在醫藥不發達的年代，這些多半是養生的考慮。主人擺了一桌好菜，他會起身致謝。他能享受好日子，也能過最簡單的日子。重點在這裡：粗飯清水的日子裡，快樂「也」還在。快樂不跟著菜單走。

第三，「不義而富且貴，於我如浮雲。」孔子並不討厭富貴，他反對的是「不義」的富貴。浮雲很好看，可是遠在天上，風一吹就散，而且從來不屬於你。用不正當的方法得來的錢和地位，就是這樣：看起來很大一片，其實抓不住，還會遮住天空。

我們這個時代，消費常常被說成快樂的同義詞：買到了就開心，沒買到就焦慮。可以做一個小實驗：想一想你上一次真正開心，是因為得到了什麼，還是因為做了什麼、和誰在一起？很多人會發現：週末和老朋友在公園走了兩個小時，一分錢沒花，回家卻很滿足；網購的包裹拆開那一刻很興奮，第二天就淡了。

一個人如果知道自己的快樂從哪裡來，就不太容易被浮雲牽著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