貫通：書與書之間
怎樣走過變化
工作、家庭、身體都在變，你靠什麼站穩？
原文
易·乾·文言（九三）知至至之，可與幾也；知終終之，可與存義也。是故居上位而不驕，在下位而不憂。論語·述而子曰：「加我數年，五十以學易，可以無大過矣。」孟子·盡心下舜之飯糗茹草也，若將終身焉；及其為天子也，被袗衣，鼓琴，二女果，若固有之。莊子·知北遊仲尼曰：「古之人，外化而內不化；今之人，內化而外不化。與物化者，一不化者也。」白話
知道事情將怎樣到來，就順勢讓它到來，這樣的人可以和他談事情的苗頭；知道事情將怎樣結束，就讓它好好結束，這樣的人可以和他一起守住道義。所以，處在高位不驕傲，處在低位不憂愁。
孔子說：「再給我幾年，到五十歲去學《易》，就可以沒有大的過錯了。」
舜吃乾糧、啃野菜的時候，好像打算一輩子就這樣過；等到當了天子，穿著繡花的衣服，彈著琴，堯的兩個女兒在旁侍候，又好像本來就該如此。
孔子說：「古代的人，外表隨著變化，內心不變；現在的人，內心隨著變化，外表卻僵著不變。能跟著萬物一起變化的，正是心裡始終如一、不變的人。」
字詞
- 時shí整個局面的大勢。《易經》一卦就是一個「時」；孟子稱孔子為「聖之時者」，最能把握時機。
- 幾jī事情剛露出的苗頭。「知至至之，可與幾也」：看得見苗頭，才來得及調整。
- 化huà變化、轉化。莊子「外化而內不化」：外面隨著處境變，裡面不跟著亂。
一步一步讀
從這一頁起，進入第三個主題：活出來。前面九頁讀的是道理：天、命、性、誠、禮、義與利、愛。現在要把它們帶進日子裡。日子裡最先碰到的，就是變化：換工作、搬家、孩子長大、父母變老，自己的身體也不太聽話了。
《易經》的「易」，意思就是變。人最早的經驗就是變化：日月來去，寒來暑往，生老病死。既然變化是天的常態，人該怎麼辦？這是《易經》的問題，儒家和道家都接了過去。
第一，《易經》說：先看清時和位。一卦是一個局面，叫「時」；六爻是你在局面裡站的地方，叫「位」。同樣的處境，站的位置不同，該做的事就不同。乾卦九三的《文言》說：知道事情怎樣來，就順勢讓它來；知道事情怎樣結束，就讓它結束，同時守住該守的。所以在高處不驕，在低處不憂。變化本身有規律，人可以順著規律調整自己。
第二，儒家說：變的是處境，不變的是正路。孔子說，五十歲學《易》，可以沒有大錯。不是學會算命，而是學會看時機、知進退。孟子稱孔子為「聖之時者」：該快就快，該慢就慢，該留就留，該走就走。孟子又寫舜：吃野菜時像要吃一輩子，當天子時又像本來就是天子。處境天差地別，人還是那一個人，待人做事的方式沒有換。
第三，莊子說：外面跟著變，裡面不跟著亂。有意思的是，這句話莊子放在孔子嘴裡：古人「外化而內不化」，今人剛好相反，外面固執，裡面卻隨風搖擺。能跟萬物一起變的，正是心裡有一處不變的人。兩家在這裡相遇：都不跟天氣吵架，都去照顧走路的人。不同在於，儒家守住的是對人的責任，道家守住的是一顆不被攪亂的心。
隨時而變
守住不變
易 · 文言
孟子 · 舜
莊子
處境在變，人心裡有一處不變
放到今天：公司重組，你從主管變回普通組員。照《易經》，先看清自己現在的「位」，不必假裝還在高處；照孟子，在哪個位置都把事情做好，把人真誠對待；照莊子，名片上的頭銜變了，心不必跟著塌下去。反過來，升職那天也提醒自己：只是「時」到了，不是自己變大了。
路況在變，要穩住的是走路的人。
路況在變，穩住走路的人。
今日一問
你現在正經歷哪一種變化？在這個「時」裡，你站在什麼「位」上？有哪一樣東西，你決定不跟著變？
想一想
《易經》、孟子寫的舜、莊子的「外化而內不化」，共同在說什麼？
看清時位、守住正路、外化而內不化：三家都不跟變化硬碰，而是穩住自己。
三 · 活出來 — 走過變化、快樂的來源、成為怎樣的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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