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輻共一轂

你的日程、房間和心裡，還留著空位嗎？

原文

三十輻共一轂，當其無，有車之用。埏埴以為器，當其無，有器之用。鑿戶牖以為室，當其無，有室之用。故有之以為利，無之以為用。

三十根輻條彙集在一個輪轂上，正因為轂中間是空的，才有車子的作用。揉和陶土做成器皿，正因為器皿中間是空的，才有器皿的作用。開鑿門窗建造房屋，正因為屋裡是空的，才有房屋的作用。所以，「有」帶來便利，靠的是「無」在發揮作用。

上一頁說，每樣東西都從道得到自己的德。今天老子換一個角度，帶我們去看三樣最普通的東西：車輪、陶罐、房子。他要我們注意的，是其中「看不見」的部分。

第一，車輪的中心是空的。三十根輻條匯聚在一個輪轂上，輪轂中間有一個孔，車軸穿過去，車才能轉。要是把這個孔填滿，輻條再多、木料再好，這個輪子也沒有用。

第二，罐子和房子也是一樣。揉陶土做罐子，真正裝水的是中間的空處；在牆上開出門窗，人才能進出、光才能照進來，屋裡的空間才住得了人。我們付錢買的是陶土和磚瓦，真正用的卻是「空」。一隻碗再漂亮，如果是實心的，也盛不了一口湯。

第三，「有之以為利，無之以為用」。有形的部分提供條件，無形的部分讓它發揮作用。這個「無」，就是前面說的「有生於無」：還沒被填滿、還沒被決定，所以容得下各種可能。道本身也是這樣，看不見，聽不到，卻讓萬物運轉。

有：提供條件

無：發揮作用

車

輻條與輪轂

轂中的孔

器

陶土

中間的空

室

牆與屋頂

門窗與屋內

有之以為利，無之以為用

回到生活：我們的日程、房間和心，常常被塞得滿滿的。行事曆從早排到晚，沒有一個空格，真正重要的人來了，反而沒有時間；家裡的東西越買越多，最後連好好坐下來的地方都沒有。其實房子三十平還是四十平，差別沒有想像的大：心裡寬，小屋子也寬敞；心裡窄，大房子也侷促。

腦子裡裝滿計劃和擔心，別人說的話一句也進不來。孩子也一樣：課外班排滿了，就沒有時間發呆、玩耍、自己想事情，而很多好點子，恰恰是從發呆裡來的。好的談話也需要「空」。很多人走在路上一直對著手機說話，跟不在眼前的人聊個不停，跟身邊的人反而沒話；話越多，誤會往往越深。你先停一停，對方才有地方開口。

所以今天不是要你再多做什麼，而是留一個空格。一個下午不排行程，一個抽屜清空，一次談話裡多聽少說。空出來的地方，才是用得上的地方。

一句帶走

空出來的地方，才是用得上的地方。

這個星期，你打算在哪裡留一個「空格」：日程、房間，還是一次談話？具體寫下時間和地點。

車輪能轉，靠的是什麼？

二 · 道的深刻意義 — 萬物的來源與歸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