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其環中

一步一步讀

古代的門沒有鉸鏈，是靠一根門軸插在門框上下的圓孔裡轉動。這根門軸，叫「樞」；那個圓孔，就是「環」。莊子用這個再平常不過的東西，說了一個很深的道理。

我們分三點來看。

第一，每一邊都有自己的是非。「彼亦一是非，此亦一是非」：你覺得自己對，對方也覺得自己對。站在任何一邊看，另一邊都是錯的。問題不是誰比較聰明，而是每個人都站在一個點上。

第二，樞在環中，才能轉。門軸插進圓孔的正中間，門往左開、往右開都可以，開多少次都不會卡住。如果門軸偏到一邊，門就動不了。心也一樣：站在環中，不卡在「是」這一端，也不卡在「非」那一端，才能「以應無窮」，回應無窮的變化。

第三，環中是空的。「環中」不是第三種立場，不是「各打五十大板」，而是一個空的中心。心空了（第13頁的心齋），才能看見每一方為什麼那樣想。這叫「以明」：用清明的心去照，而不是急著判。

第三個主題「外化而內不化」到這裡讀完了。外面，門可以開開關關，跟著世界轉；裡面，那根軸始終在正中間。

下次爭論起來，先別急著站隊，問自己：我現在，是在環上，還是在環中？

站在環中，才能轉向四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