貫通：書與書之間
義與利
賺錢和做對的事，一定要二選一嗎？
原文
論語·里仁君子喻於義，小人喻於利。……放於利而行，多怨。孟子·梁惠王上王何必曰利？亦有仁義而已矣。……上下交征利而國危矣。易傳·乾·文言利者，義之和也。……利物足以和義。大學·傳十此謂國不以利為利，以義為利也。白話
君子明白的是義，小人明白的是利。……凡事只依照利益去做，會招來很多怨恨。
大王何必說利呢？只要有仁義就夠了。……上上下下互相爭奪利益，國家就危險了。
利，是義的和諧。……讓萬物得到好處，就足以與義相和。
這就是說，一個國家不把財利當作利益，而把道義當作利益。
字詞
- 義yì宜：合宜、正當，該做的事。
- 利lì好處、利益；在《易傳》裡是各得其宜的順利。
- 喻yù明白、被打動；一聽就懂。
一步一步讀
上一頁說，禮是從心長出來的形式。可是生活裡最常考驗人的，往往不是禮節，而是錢：加薪、合同、分紅、生意。義與利，是不是天生對立？
第一，孔子：你最先「懂」的是什麼，說明你是誰。「君子喻於義，小人喻於利。」喻，是一聽就明白、一下就被打動。同一件事擺在面前，有人先想「這樣對不對」，有人先想「我能得到什麼」。孔子並不說錢是壞的，他也承認「富與貴，是人之所欲也」。他的提醒在另一句：「放於利而行，多怨。」凡事只照利益來走，最後招來的是一身怨氣。他還說「見得思義」：好處來的時候，先想一想它合不合宜。
第二，孟子：如果人人只問利，國就危險了。梁惠王一見孟子就問：您有什麼辦法利我的國？孟子回答：「王何必曰利？亦有仁義而已矣。」國王問怎樣利我的國，大夫就問怎樣利我的家，百姓就問怎樣利我自己，上上下下都在爭利，國家就危險了。這裡有一個反轉：孟子不是叫人不要好處，而是說仁義才是最大、最長久的好處。講仁的人不會丟下父母，講義的人不會怠慢君主。
第三，《易傳》與《大學》：利，是義的和諧。《易傳》給「利」下的定義很妙：「利者，義之和也。」義就是宜，合宜、正當。每個人、每件事都得到適合它的那一份，彼此和諧，這才是真正的利。所以又說「利物足以和義」：讓萬物都得到好處，才配得上義。這很像今天講的公平：在還不知道自己會坐哪個位置的時候先定規則，規則才不會只照顧強者。《大學》把它放到國家層面：「國不以利為利，以義為利也。」義與利不是二選一，而是先後次序：義在前，利在後，像果實跟著根。
不是二選一，是先後：義在前，利在後
放到今天：朋友找你合夥做生意，第一份合同裡，先寫清楚出了問題誰承擔、怎麼分，再談能賺多少；公司分獎金，先問分法合不合宜，再看自己那一份多不多。這樣賺來的錢，拿著安心，也不會把朋友賺沒了。
先問對不對，再問值不值。
先問對不對，再問值不值。
今日一問
回想一次你在利益面前猶豫的時刻。當時你先問的是「值不值」，還是「對不對」？如果順序反過來，結果會不同嗎？
想一想
《易傳》說「利者，義之和也」，它和孔孟的說法是什麼關係？
孔子分開義利，孟子以仁義為大利，《易傳》說利本身就是義的和諧，三者一路連起來。
二 · 做人的功夫 — 誠、獨處、禮、義與利、愛的遠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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