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子有三樂

一步一步讀

第三個主題走到了最後一頁。我們從「自反而縮」的大勇出發，講了養浩然之氣、不揠苗、受得住大任、萬物皆備、大丈夫、捨生取義。一路聽下來，儒家好像要求很高、很辛苦。那麼，快樂在哪裡？孟子在這裡給了答案：君子有三種快樂，而稱王天下不在其中。

第一，父母俱存，兄弟無故。這看起來只是家裡的小幸福，其實是人性向善的起點。有父母，孝心才有地方落實；有兄弟姊妹，友愛才有對象。真誠的情感總是從最親近的人開始，再一圈一圈推出去，推到朋友、同事、陌生人。比如坐公交車，上來一位老人家，你想到的不只是「一個老人」，而是「她和我父母差不多年紀，她的孩子要是在車上，一定會讓座」，於是你站了起來。家人健在，你就還有機會去愛，也有一個往外推的起點，這本身就是福氣。

第二，仰不愧於天，俯不怍於人。對人不慚愧，比較容易：沒有虧欠誰就好。對天不慚愧，就難了，因為它問的是你一個人的時候做了什麼、心裡起了什麼念頭。孔孟所說的「天」，不只是頭上的天空，而是那個什麼都知道的主宰。有個故事：老和尚背一位姑娘過了河，放下就走；小和尚一路生悶氣，到晚上還在追問。老和尚說：「我早就把她放下了，你怎麼還揹著？」天要問的，正是這種沒人看見的起心動念。沒有人看見的時候也站得直，浩然之氣才能真正充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