論語三十頁
獲罪於天，無所禱也
你做決定時，最後在意的是「誰會高興」，還是「對不對」？
原文
王孫賈問曰：「與其媚於奧，寧媚於竈，何謂也？」子曰：「不然。獲罪於天，無所禱也。」白話
王孫賈問：「俗話說『與其討好屋裡西南角的奧神，不如討好灶神』，這是什麼意思？」孔子說：「不是這樣的。一個人如果得罪了天，就沒有地方可以禱告了。」
字詞
- 奧ào屋內西南角，尊位，地位高卻不管事。
- 竈zào灶神，地位低，卻管著一家的飯。喻有實權的人。
- 天tiān不是天空，而是生命的來源、主持公道的最高者。
一步一步讀
上一頁說「朝聞道，夕死可矣」。那麼，孔子心裡最終依靠的是什麼？這一頁的對話發生在衛國，帶著濃濃的政治味道。
第一，先聽懂這句俗話。古人屋裡西南角叫「奧」，是尊位，供奉奧神；廚房裡有灶神，地位低，卻管著一家的飯。衛國大夫王孫賈問：與其討好奧神，不如討好灶神，這話怎麼講？表面問神，其實在暗示：位高的人沒有實權，不如來結交真正管事的人。
第二，孔子不接這個話。「不然。」他不討論該討好哪一位，而是把整個問題換掉：如果得罪了天，向誰禱告都沒用。孔子說過「非其鬼而祭之，諂也」。拜神如果是為了拉關係、走門路，那就是諂媚。鬼神多是人的祖先，難免有親疏；天則至高而公平，不能收買，也騙不了。孔子病重時，子路要替他向天地神祇禱告，他說：「丘之禱久矣。」我早就在禱告了。《論語》記載，孔子即使吃粗飯菜湯，飯前也一定先夾出一點來祭，神情恭敬。他的禱告，就在每一頓飯、每一天怎麼做人裡。
討好名位
討好實權
無從討好，只能真誠
第三，「天」給了孔子一個最後的標準。《詩經》說「天生烝民」：人的生命從天而來，該怎麼活，最後也要向天交代。孔子曾發誓「天厭之」，也責備子路「吾誰欺？欺天乎？」這裡的天，不是頭上的天空，而是看得見人心、主持公道的那一位。孔子不是宗教家，從不傳教，但他有真實的信仰。
西方法庭上，證人手按《聖經》發誓；可這一按只對相信的人有用，心裡不信，按了也白按。舊時中國鄉間有糾紛，就請族中長老到祠堂評理，當著祖先的牌位，誰也不敢說謊。人總需要一個騙不過的見證者。孔子心裡的那一位，是天。
今天的「奧」與「灶」還在：公司裡有掛名的上司，也有真正拍板的人；圈子裡有面子，也有門路。孔子不是叫我們不懂人情，而是說：別讓「討好誰」成為做事的最後理由。
在你心裡，最後要交代的那一位，是誰？
別讓「討好誰」成為最後的理由。
今日一問
最近一次你為了討好「灶神」而做的決定是什麼？如果只向「天」交代，你會怎麼做？
想一想
王孫賈那句「寧媚於灶」真正在暗示什麼？
這是政治拉攏。孔子用「獲罪於天」把問題換成：對不對。
四 · 覺悟天人之際 — 面對死亡，認識天命，走向完美的生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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