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子三十頁
心之四端
你心裡的善，是一棵大樹，還是四顆剛冒頭的芽？
原文
由是觀之，無惻隱之心，非人也；無羞惡之心，非人也；無辭讓之心，非人也；無是非之心，非人也。惻隱之心，仁之端也；羞惡之心，義之端也；辭讓之心，禮之端也；是非之心，智之端也。人之有是四端也，猶其有四體也。……凡有四端於我者，知皆擴而充之矣，若火之始然，泉之始達。苟能充之，足以保四海；苟不充之，不足以事父母。白話
由此看來，沒有憐憫心的，不是人；沒有羞恥心的，不是人；沒有謙讓心的，不是人；沒有是非心的，不是人。憐憫心是仁的開端，羞恥心是義的開端，謙讓心是禮的開端，是非心是智的開端。人有這四種開端，就像有四肢一樣。……凡是自己有這四種開端的人，懂得把它們擴大、充實起來，就會像火剛剛燃起，泉水剛剛湧出。能夠擴充它們，足以安定天下；不去擴充，連侍奉父母都做不到。
字詞
- 端duān開端、萌芽，像種子剛冒出的頭。
- 擴而充之kuò ér chōng zhī擴大、充實，讓萌芽長成。
- 四體sì tǐ四肢。四端像手腳一樣，人人都有。
一步一步讀
上一頁，我們站在井邊，看見了「不忍人之心」。孟子接著說：這樣的心不止一種，一共有四種，他叫它們「四端」。
第一，「端」是萌芽，不是大樹。惻隱、羞惡、辭讓、是非，是心裡四個往外冒的苗頭，像四支箭頭，碰到什麼情況，就冒出哪一支：看人受苦會難過，做錯事會臉紅，見了長輩會想讓一讓，碰到是非會想分清楚。孟子說，人有四端，就像有四肢。可是他沒有說人生來就有仁義禮智。仁義禮智是四端長大之後的樣子，那才是「善」；四端只是開頭。
惻隱之心
端
羞惡之心
端
辭讓之心
端
是非之心
端
心有四端（萌芽），擴充之後才成為四善
第二，開端不等於完成。心裡想讓座，和真的站起來讓座，中間還差一個動作。儒家講的善，總是落在人與人之間：對父母叫孝，對兄弟姐妹叫悌，對上司叫忠，對朋友叫信。設想你像魯濱遜一樣流落荒島：今天給一隻受傷的鴿子包紮，算好人嗎？明天沒東西吃，把它烤了，算壞人嗎？一個人的時候，只剩「活著還是死了」的問題；有了別人，才談得上好壞。善是做出來的，是在關係裡實現的。
第三，「擴而充之」，像火剛燃、泉剛湧。孟子用的兩個比喻都在動：火往上燒，泉往外流。能擴充，可以照顧天下；不擴充，連父母都照顧不好。這句話很重：四端不會自己長大，放著不管，它就停在那裡，甚至枯掉。
回到今天。你的四端各在哪裡？看到同事被當眾數落，你心裡不舒服，那是惻隱。收了不該收的東西，你睡不著，那是羞惡。會上想搶話又忍住，那是辭讓。發現報表裡的數字不對勁，那是是非。每一個苗頭，都是一次擴充的機會。擴充不必轟轟烈烈：替同事說一句公道話，把不該收的東西退回去，就是給芽澆了一次水。
四顆芽都在，澆不澆水，在你。
四端是芽，善要靠自己長。
今日一問
這四端裡，哪一顆在你身上最活躍？哪一顆最近最少澆水？
想一想
孟子說人有四端，「猶其有四體也」，意思是？
四端是開端；仁義禮智是擴充之後才實現的善。
二 · 性善不是幻想 — 人性向善：真誠就會引發行善的力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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