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子三十頁
窮則獨善其身
沒人看見、沒人賞識的時候，你還能安然做自己嗎？
原文
孟子謂宋句踐曰：「子好遊乎？吾語子遊。人知之，亦囂囂；人不知，亦囂囂。」曰：「何如斯可以囂囂矣？」曰：「尊德樂義，則可以囂囂矣。故士窮不失義，達不離道。窮不失義，故士得己焉；達不離道，故民不失望焉。古之人，得志，澤加於民；不得志，修身見於世。窮則獨善其身，達則兼善天下。」白話
孟子對宋句踐說：「你喜歡遊說諸侯嗎？我告訴你遊說的態度：別人理解你，你自得其樂；別人不理解你，你也自得其樂。」宋句踐問：「要怎樣才能這樣自得其樂呢？」孟子說：「尊崇德行，樂於行義，就可以自得其樂了。所以讀書人困頓時不失去義，顯達時不離開正道。困頓時不失去義，所以能保有自己；顯達時不離開正道，所以百姓不會失望。古代的人，得志時，恩澤施加給百姓；不得志時，修養自身，讓世人看見。困頓時就使自己一個人完善，顯達時就使天下人一起完善。」
字詞
- 囂囂xiāo xiāo自得其樂、無所求於外的樣子。
- 窮 / 達qióng / dá窮：路不通、不得志；達：路通了、可以施展。不是貧與富。
- 兼善jiān shàn和天下人一起走向善。
一步一步讀
孟子周遊列國幾十年，真正被國君重用的機會少之又少。他怎麼保持心裡的安定？這一頁，是他對一位同樣四處遊說的人——宋句踐——說的話。
第一，「囂囂」：被懂、不被懂，都一樣自在。別人賞識你，你自得其樂；別人不理解你，你也自得其樂。這不是無所謂，而是有根的：「尊德樂義」。快樂來自尊重德行、喜歡做對的事，而不是來自別人的掌聲。這正是孟子相信的：人只要真誠，行善的力量和快樂，都會由內而發。
第二，窮與達，不是窮與富。「窮」是路不通，沒有機會；「達」是路通了，可以施展。機會常常不由自己決定，孟子到梁國，也是因為梁惠王來請。自己能決定的，是在兩種處境裡守住什麼：窮的時候不丟掉義，所以「士得己焉」，你還是你；達的時候不離開正道，所以百姓不會失望。
第三，「獨善」不是躲起來。孟子說，古人不得志時，「修身見於世」：把自己修好，讓世人看得見。「獨」也不是孤零零一個人：身邊有幾個人，家人、朋友、同事，就在這幾個人中間把善做出來。一個人在困頓裡仍然正直、仍然溫和，本身就是一種影響。等路通了，就「兼善天下」。這也不只是發了財分點錢給大家；錢分出去固然好，更好的是幫更多人走上人生的正路。獨善和兼善，差別只在圈子的大小，方向是同一個。
窮 · 路不通
達 · 路通了
守住
結果
做法
這個主題七頁，我們從「予不得已」出發：孟子不是愛吵，而是不忍心看天下這樣下去。他用緣木求魚、五十步笑百步，教人看清方法和標準，這是智；用見牛未見羊、一曝十寒，教人把善心推出去、養下去，這是仁；用反求諸己，教人先修自己；最後用這一句告訴我們，順境逆境，都有該走的路，這需要勇。
如果你正在「窮」的時候：被裁員、沒升上去、作品沒人看，那就先把自己照顧好、做好，讓它被看見。如果你正在「達」的時候，記得回頭看看，還有誰可以一起往前走。
下一個主題，我們要問：孟子憑什麼這麼相信人？
主題一：比喻與格言裡的智、仁、勇
- 1予不得已：為正人心而辯
- 2緣木求魚：方法對準目標
- 3五十步笑百步：標準在前方
- 4見牛未見羊：把不忍推出去
- 5一曝十寒：讓善心持續
- 6反求諸己：先正自己
- 7窮達：順逆都有路
路不通，守住自己；路通了，帶上別人。
今日一問
你現在比較像「窮」還是「達」？在這個處境裡，你想守住的一件事是什麼？
想一想
「窮則獨善其身」的「窮」，最接近哪個意思？
窮與達說的是處境通不通；無論哪一種，都要守住義與道。
一 · 好辯自有理由 — 比喻與格言裡的智、仁、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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