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子三十頁
行有不得，反求諸己
事情不順的時候，你第一個念頭是「他怎麼這樣」，還是「我可以調整什麼」？
原文
孟子曰：「愛人不親，反其仁；治人不治，反其智；禮人不答，反其敬。行有不得者，皆反求諸己，其身正而天下歸之。《詩》云：『永言配命，自求多福。』」白話
孟子說：「愛護別人，別人卻不親近，就反問自己的仁德夠不夠；管理別人，別人卻管不好，就反問自己的明智夠不夠；以禮待人，別人卻不回應，就反問自己的恭敬夠不夠。行為沒有得到預期的效果，都要反過來在自己身上找原因。自身端正了，天下的人就會來歸附。《詩經》說：『長久地配合天命，自己求得更多的幸福。』」
字詞
- 反求諸己fǎn qiú zhū jǐ回過頭來，在自己身上找原因。
- 正己zhèng jǐ端正自己，像射箭先站穩姿勢。
- 自求多福zì qiú duō fú幸福要靠自己去求，不是坐等別人給。
一步一步讀
前幾頁，孟子的比喻大多是說給國君聽的。從這一頁起，我們看他留下的格言。這一次，他把鏡子轉向了每一個人。
孟子有個比喻：「仁者如射。」射箭的人先端正姿勢再放箭；沒射中，不去怨贏了自己的人，而是回過頭來，在自己身上找原因。這一章把同樣的道理說得更具體。
第一，三面鏡子。你愛護別人，別人卻不親近你，先照照自己的「仁」：我的關心，是對方需要的，還是我想給的？你管理別人，別人卻不上軌道，照照自己的「智」：方法對嗎？規矩清楚嗎？你以禮待人，別人卻不回應，照照自己的「敬」：我是真的尊重，還是只做了表面工夫？每一種挫折，都指向一種可以再修的德行。
行有不得，皆反求諸己
第二，像射箭一樣，只修自己能修的。有人射箭的辦法很省事：先把箭射出去，再到箭落的地方畫一個靶。孟子的射手不這樣，也不怪靶子擺錯了位置。箭沒中，靶子不會移過來，裁判也不會改分；你能調整的，只有自己的站姿、呼吸和手。反求諸己，不是自責，而是把注意力放回自己能掌握的地方。總在抱怨別人，人生就處處被動；回到自己，才能化被動為主動。
第三，身正了，人自然來；福氣是自己求的。「其身正而天下歸之。」孟子再引《詩經》：「永言配命，自求多福。」福不是別人賞的，也不是坐著等來的，而是一個人把自己做對以後，自然帶來的。
要說清楚一點：反求諸己，不等於什麼錯都是你的。孟子自己示範過分寸。有人對我蠻橫無理，我先問：是我不夠仁嗎？是我失了禮嗎？反省之後，仁也做到了，禮也做到了，他還是那樣；再問第三次：是我沒有盡心盡力嗎？三次都問過了，對方依舊，那就可以下結論：這是個狂妄的人，何必跟他計較。反求諸己是第一個問題，不是唯一的答案；遇到欺負和不公，該說的還是要說。
孩子不聽話，同事不配合，消息發出去沒有迴音。這些時候，最快的反應是「他們怎麼這樣」。孟子請你先多問一句：「我可以在哪裡調整？」很多時候你會發現，箭偏了一點，是因為自己的腳站歪了。
先正己，再發箭。
箭沒中，先看自己的腳。
今日一問
最近一件讓你挫折的事是什麼？用仁、智、敬三面鏡子照照：你可以在哪裡做一個小調整？
想一想
「反求諸己」最準確的意思是？
像射箭：不怨勝己者，而是端正自己再發。它是自修，不是自責。
一 · 好辯自有理由 — 比喻與格言裡的智、仁、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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