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子三十頁
千里之行，始於足下
你是在起步時放棄，還是在快完成時出錯？
原文
其安易持，其未兆易謀。……為之於未有，治之於未亂。合抱之木，生於毫末；九層之臺，起於累土；千里之行，始於足下。為者敗之，執者失之。……民之從事，常於幾成而敗之。慎終如始，則無敗事。白話
局面安穩時容易維持，事情還沒露出苗頭時容易籌劃。……要在事情還沒發生時就著手，在禍亂還沒出現時就治理。合抱的大樹，是從細小的嫩芽長起來的；九層的高臺，是從一筐筐泥土堆起來的；千里的遠行，是從腳下第一步開始的。勉強去做的會失敗，死抓不放的會失去。……人們做事，常常在快要成功時失敗。到最後也像開始時那樣謹慎，就不會失敗了。
字詞
- 毫末háo mò毫毛的尖端，比喻極小的開始。
- 幾成jī chéng快要成功的時候。
- 慎終如始shèn zhōng rú shǐ到結尾仍像開頭一樣謹慎。
一步一步讀
前兩頁講聖人「為而不恃」：要做，但不居功。那麼，該怎麼做？今天這一章很實際，講的是做事的節奏。
第一，在小的時候動手。「其安易持，其未兆易謀」：事情還小、還沒成形時，最容易處理。大樹來自嫩芽，高臺來自一筐土，好事是這樣，壞事也是這樣。一場大爭吵，常常起於一句沒忍住的話；一身病，常常起於長期沒在意的小習慣。可是事情小的時候，偏偏最難看見。有個老故事（出自《堂吉訶德》，英國哲學家休謨拿來講「品味」）：兩兄弟品一桶好酒，哥哥說有一點鐵味，弟弟說還有皮革味，大家都笑他們。等酒喝光了，桶底躺著一把繫著皮繩的鐵鑰匙。聖人看得細，在事情還小的時候就照顧好，所以後來不用大動干戈。
第二，「為者敗之，執者失之」。這句話看起來和前面相反：不是要「為之於未有」嗎，怎麼又說為者敗之？關鍵在「心」。這裡的「為」，是帶著強烈目的、硬要把事情推成某個樣子；「執」，是死抓著結果不放。在小處早早著手，是順著事情的勢；等到事情大了再硬推硬抓，就只能失敗。無心而為，就是該做的早點做，但不跟結果較勁。
第三，慎終如始。老子觀察到一個很普遍的現象：人常常不是敗在開頭，而是敗在「幾成」，快完成的時候。為什麼？因為開頭時大家都小心，快到終點時就鬆懈了、得意了。俗話說「行百里者半九十」：一百里的路，走了九十里只算一半。最後那一段，才是真正的考驗。跑馬拉松也是這樣：前十公里一路領先，所有鏡頭都對著你，其實不算什麼；後半程跑不見了，前面的風光全成了笑談。
開頭
中間
結尾
想想你手上的事：一份寫到最後一章的報告，一個練了三個月快要放棄的運動習慣，一個快談成的合作。最危險的，往往就是「差不多了」的那一刻。這時候不妨停一停，像剛開始那樣，再仔細檢查一遍。
今天，從腳下的一步開始；也請記得，最後一步和第一步一樣重要。
最後一步，和第一步一樣重要。
今日一問
有哪件事你已經做到「差不多了」？寫下完成它還需要的最後三步，今天做第一步。
想一想
老子說人們做事常常在什麼時候失敗？
「常於幾成而敗之」，所以要慎終如始。
三 · 聖人無心而為 — 無為，不是不做，而是無心而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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