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經三十頁
謙謙君子，卑以自牧
你身邊讓人最舒服的人，是不是往往最有本事，卻最少提起自己的本事？
原文
謙：亨，君子有終。初六：謙謙君子，用涉大川，吉。象曰：謙謙君子，卑以自牧也。九三：勞謙君子，有終，吉。白話
謙卦：通達，君子會有好的結局。初六：謙虛又謙虛的君子，憑著這份謙，可以渡過大河，吉祥。象傳說：謙虛又謙虛的君子，是以低下的姿態來管好自己。九三：辛勞而謙虛的君子，有好的結局，吉祥。
字詞
- 謙qiān謙卦，第15卦：地在上，山在下，高山藏在平地之下。
- 自牧zì mù自己照看自己，像牧人照看羊群。
- 勞謙láo qiān辛勞有功，仍然謙虛。九三是全卦唯一的陽爻。
一步一步讀
上一頁，解卦講「赦過宥罪」：把過去放下，人才能重新上路。從這一頁起，進入最後一個主題：與人同行。前面三個主題問的多半是「我該怎麼辦」；接下來七頁要問的是：我和別人怎樣走在一起？第一步，是謙。
第一，先要有一座山。謙卦上坤下艮：地在上，山在下，一座高山藏在平地底下。山是實力：學問、手藝、資歷、財力。藏到地下，地面一片平坦，別人走過去也不覺得有壓力。所以謙虛有個前提：你得先有山。本來沒什麼的人表現得平平常常，那叫正常，不叫謙虛。有位老師聽一個朋友老說自己謙虛，終於忍不住問他：你的山在哪裡？這話有點刺耳，卻說中了要害：謙不是把自己說小，而是把真有的東西放低。六十四卦裡，只有這一卦六爻都帶著「吉」或「利」，沒有一爻落到「吝」或「兇」。
下三爻 · 吉
上三爻 · 利
六爻全帶「吉」或「利」：六十四卦只此一卦
第二，「卑以自牧」，是管自己，不是做給人看。初六在全卦最底下，所以「謙謙」，謙而又謙。「牧」本是放牧，古人把治理百姓叫「牧民」，像照看羊群。「自牧」就是自己照看自己：脾氣、慾望、想被人看見的那份急切，都由自己趕回欄裡。這種謙不靠別人誇獎來維持，所以有力量，爻辭才說憑它「用涉大川」，連大河也渡得過去。
第三，最辛苦的那一爻，最不說自己辛苦。全卦只有九三是陽爻，其餘五爻都靠它撐著。「勞謙君子，有終，吉」：有功勞，有苦勞，也有疲勞。《繫辭》引孔子的話：「勞而不伐，有功而不德，厚之至也。」自己一誇，別人就懶得再誇；從來不提，功勞反而離不開你。卦辭說「君子有終」，「終」是好的結局：中間多風光都不算數，要看最後怎樣收場。
不過，謙不是一路退讓。六五在君位，爻辭卻說「利用侵伐」：該有的威嚴、該劃的界線，還是要有。謙和，不等於沒有原則。
放到今天：一個專案你出力最多，開會時說「這是大家一起做出來的」；新同事問了一個你早就知道的問題，你認真回答，不加一句「這很簡單」。還有一個小習慣可以試試：覺得自己做得不錯時，想一想，換個人在我的位置，也許做得更好；看到別人犯錯時，想一想，換成我，也許錯得更大。
山在地下，路才是平的。
先有一座山，再把山放低。
今日一問
你的「山」是什麼？這個星期，有哪一件事你可以做了而不說？
想一想
按本頁的讀法，為什麼謙虛之前要先有「山」？
地中有山：實力在下，外表平坦。先有山，放低才叫謙。
四 · 與人同行 — 謙、同心、感應、恆久、誠信，到樂天知命
頁邊來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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