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子三十頁
江海所以能為百谷王
你願意跟隨的人，是站在最前面的那個嗎？
原文
江海所以能為百谷王者，以其善下之，故能為百谷王。是以聖人欲上民，必以言下之；欲先民，必以身後之。是以聖人處上而民不重，處前而民不害，是以天下樂推而不厭。以其不爭，故天下莫能與之爭。白話
江海之所以能成為千百條山谷溪流的歸宿之王，是因為它善於處在低下的位置，所以能成為百穀之王。因此，聖人想要居於百姓之上，說話必定對他們謙下；想要走在百姓前面，必定把自己放在他們後面。所以聖人居於上位，百姓不覺得沉重；走在前面，百姓不覺得受害。於是天下人都樂意推舉他，而不厭煩。正因為他不爭，所以天下沒有人能跟他爭。
字詞
- 百谷王bǎi gǔ wáng千百條山谷之水共同的歸宿。「王」在這裡是眾水所歸，不是壓在上面。
- 善下shàn xià善於處在低處、對人謙下。
- 樂推lè tuī心甘情願地推舉他。
一步一步讀
三寶的第三寶是「不敢為天下先」，老子也用一個字來說它：後。今天，我們看他最喜歡的意象之一：江海。
第一，江海為什麼能做「百谷王」？因為它最低。千百條山谷的水，都流到江海。不是江海去搶，而是它處在最低的地方。高處留不住水，低處自然匯聚。水不需要誰來命令，它只是順著往低處走。這裡的「王」，不是壓在別人上面，而是大家的歸宿。
第二，「以言下之，以身後之」。聖人想在百姓之上，說話就要謙下；想走在百姓前面，自己就要退在後面。好的領袖不只是發號施令，而是讓最平凡的人也感覺自己被尊重、不可缺少；要帶頭做一件事時，說的是「我跟著大家一起走」。畫《易經》的卦，六爻一定由下往上畫，下面三爻是地基；團隊也要從最底下的人感到被看重開始。老子在別處也說：「善用人者，為之下。」善於用人的人，對人謙下：劉備三顧茅廬，放低身段去請諸葛亮，換來的是諸葛亮一生鞠躬盡瘁。所以他在上，百姓不覺得重；他在前，百姓不覺得受害。
低處不去搶，水自然來
第三，「以其不爭，故天下莫能與之爭」。一般人不爭，至少能保證不會輸；而一個不爭的人站在上位，天下人會樂意推舉他，推了也不厭煩。他沒有站在任何人的對面，自然也就沒有人能跟他爭。這不是計謀，而是位置：你在低處，水自然會來。低，也不是自卑，而是心裡沒有非要壓過別人的念頭。
放到今天：會議上最先搶話、搶功勞的人，不一定是大家願意跟隨的人；常說「這是大家做出來的」、把難事先攬到自己身上的人，團隊反而會把他推到前面。家裡也是這樣，父母肯蹲下來，用孩子的高度說話，孩子才願意走過來。
想做百谷王，先學做那片最低的水。
想做百谷王，先做最低的水。
今日一問
在你帶領的地方（家裡、團隊、朋友之間），有哪件事可以「以身後之」：自己退一步，讓別人站到前面？
想一想
江海為什麼能成為「百谷王」？
「以其善下之」：低處不去搶，水自然來。
四 · 三寶足以安身 — 慈、儉、不敢為天下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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