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欲仁，斯仁至矣

一步一步讀

上一頁的「下學而上達」，聽起來是一條漫長的路。這一頁，孔子卻說：仁，並不遠。

第一，仁是「人生正路」。仁不是高不可攀的境界，而是人與人之間該走的那條路：對父母、朋友、陌生人，都找到適當的關係。孔子先問「仁遠乎哉？」再自己回答：我想要行仁，仁就到了。路就在腳下，只看你轉不轉過身來。孔子很少輕易稱許誰已經做到了仁，卻說人隨時可以開始：難的不是路遠，而是不肯起步。

第二，為什麼一想就到？因為人性向善。這裡的「向」很關鍵。如果人性本來就已經是善的，就不必努力了；如果人性是惡的，就只能靠外力壓著。人性是「向」善：心裡有一股往善走的力量，真誠的時候，它自己就會出來。所以做了好事，心安；做了壞事，心不安。行善最先受益的，其實是自己。

魏晉時有個故事。顧榮赴宴，看見端烤肉的僕人盯著肉直咽口水，就把自己那一份讓給了他。同桌的人笑他，他說：哪有人整天捧著烤肉，卻不知道肉是什麼味道的？多年後戰亂逃難，幾次遇險，總有一個人出來護著他。一問，正是當年吃了那塊肉的人。顧榮讓肉時，沒想過回報；那一念之間，仁就到了。

「我欲仁」不是發一次願就結束，而是每天許多小小的選擇：開會時，給一直沒開口的人一個說話的機會；回到家，先放下手機，問家人今天過得好不好；在網上看到別人出醜，不急著轉發。

仁不在遠方。它在你的下一個決定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