論語三十頁
吾道一以貫之
如果要用一句話說出你怎麼做人，你會說什麼？
原文
子曰：「參乎！吾道一以貫之。」曾子曰：「唯。」子出，門人問曰：「何謂也？」曾子曰：「夫子之道，忠恕而已矣。」白話
孔子說：「參啊！我的道，是用一個中心貫穿起來的。」曾子說：「是。」孔子出去後，其他學生問：「這是什麼意思？」曾子說：「老師的道，就是忠和恕罷了。」
字詞
- 貫guàn用繩穿起銅錢。一條線串起全部。
- 忠zhōng中心：對自己真誠，盡心盡力。
- 恕shù如心：將心比心，假如我是他。
一步一步讀
三十頁，走到最後一頁。第一頁，孔子說「學而時習之」；這一頁，他說：我的道，有一條線貫穿到底。
第一，「一以貫之」，孔子說過兩次。古人把銅錢穿在繩上，叫「貫」。第一次是對子貢。子貢聰明、口才好，背後說老師不過是「多學而識之」：書讀得多，記性好罷了。孔子把他找來：你以為我是這樣的人嗎？子貢還反問：難道不是？孔子說：「非也，予一以貫之。」不是一堆知識，是一條線。可惜子貢沒有追問：那條線是什麼？第二次，就是這一段。孔子對曾參說「吾道一以貫之」，曾參只應了一聲「唯」。老師本來等著他問，見他答得這麼乾脆，就出去了。
第二，曾參的回答，不錯，但不夠。同學們圍上來問，曾參說：「夫子之道，忠恕而已矣。」忠是「中心」，對自己真誠，盡心盡力；恕是「如心」，將心比心。同情心是看見別人的苦，同理心再多問一句「假如我是他」：給路邊乞討的人零錢，會輕輕放下，顧到他的尊嚴。這些都好。可是一條線，怎麼說成了兩個字，還加上「而已矣」？《中庸》說「忠恕違道不遠」：離道不遠，還不是道。第8頁說過，曾參用功一生，晚年才說出「仁以為己任」。那條線是仁：人性向善，擇善固執，止於至善。
第三，這條線穿過四層。在知識上，所學的東西有一個中心，不只是「多學而識之」。在人與人之間，就是忠恕，曾參走到了這一層。在生與死之間，「朝聞道，夕死可矣」，聞的是為何而生、為何而死。在天與人之間，「知我者其天乎」。孔子的志向「老者安之，朋友信之，少者懷之」，至今沒有人完全做到。可是，善是我與別人之間適當關係的實現，而「別人」可以是天下每一個人；只要還有一個人沒有安頓，行仁的人心裡就不安。
非也，予一以貫之（15·3）
忠恕違道不遠：曾參走到這一層
朝聞道，夕死可矣（4·8）
知我者其天乎（14·35）
一條線（仁），穿過四層
落到每天，先從兩件小事做起。一是收束自己，孔子說「以約失之者鮮矣」：力氣集中，像打獵：散彈打出去，能打到幾隻小鳥；一顆子彈，卻能放倒一頭熊。二是簡樸：不擁有不需要的東西，東西用到壞為止。
三十頁讀完，孔子留下的不是一個完美的偶像，而是一個可以效法的平凡人：在考驗中成長，珍惜身邊的人，享受人文之美，最後在天與人之間找到安頓。所以他能說：「知者不惑，仁者不憂，勇者不懼。」
明天早上，從一件小事開始。學而時習之。
從第1頁的「學」，到第30頁的「一以貫之」
一條線是仁，從學問一直貫穿到天。
今日一問
讀完三十頁，哪一句話最想帶走？明天早上，你會用它做哪一件小事？
想一想
按本頁的讀法，孔子「一以貫之」的那條線是什麼？
忠恕離道不遠，只到人我這一層。曾參晚年說「仁以為己任」：那條線是仁。
四 · 覺悟天人之際 — 面對死亡，認識天命，走向完美的生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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