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子三十頁
人皆可以為堯舜
你說「我做不到」的那件事，是真的做不到，還是沒去做？
原文
曹交問曰：「人皆可以為堯舜，有諸？」孟子曰：「然。」……「夫人豈以不勝為患哉？弗為耳。徐行後長者謂之弟，疾行先長者謂之不弟。夫徐行者，豈人所不能哉？所不為也。堯舜之道，孝弟而已矣。……夫道，若大路然，豈難知哉？人病不求耳。」白話
曹交問：「人人都可以成為堯舜，有這回事嗎？」孟子說：「有。」……「人難道是擔心力氣不夠嗎？只是不去做罷了。慢一點走，讓長輩走在前面，叫作悌；快步搶到長輩前面，叫作不悌。慢慢走，難道是人做不到的嗎？只是不去做。堯舜之道，不過是孝和悌而已。……道就像一條大路，難道很難認出來嗎？人的毛病只在於不去尋求罷了。」
字詞
- 弟（悌）tì敬重兄長與長輩。
- 不為bù wéi能做而不去做，和「不能」不同。
- 大路dà lù寬闊的大道，比喻道並不難找。
一步一步讀
舜在深山裡和常人差不多。那麼，普通人也能走到舜的地步嗎？今天一個叫曹交的人，當面問了孟子這個問題。
第一，孟子只答了一個字：「然。」沒有猶豫，也沒有附加條件。曹交接著說：聽說文王身高十尺，湯九尺，我有九尺四寸，卻只會吃飯，該怎麼辦？他以為成聖要靠身材、才幹、地位這些外在條件。孟子卻把門檻放到最低：堯舜之道，孝弟而已。不是治水，不是平天下，只是走路慢一點，讓長輩走在前面。
為什麼從孝弟開始？孟子在別處排過一串：要上級信任你，先要朋友信任你；要朋友信任你，先要父母認可你；要父母認可你，先要自己真誠。對生養自己的人都不真心，卻說愛天下人，那是騙人的。善是每個人的出發點，不是少數人才夠得著的高處。在人格這件事上，帝王和百姓站在同一塊地上。
第二，「不能」和「不為」是兩回事。連一隻小雞都提不起來，那是沒力氣；能舉起百鈞，那是有力氣。可是慢慢走，有誰做不到？「所不為也」，只是不去做。我們常把「不為」說成「不能」：「我就是這個脾氣，改不了」，「我實在沒時間陪家人」。這樣一說，心裡輕鬆了，路也就斷了。
不能
真的沒力氣：這種情況很少
不為
能做，卻沒做：多半是這一種
堯舜之道，孝弟而已矣
第三，道像一條大路。「豈難知哉？人病不求耳。」路就在眼前，寬得很，問題只是不走。孟子還告訴曹交：回家去找吧，老師多得是。想想一位公交車司機：每一站都停穩，每一位老人都等坐好了才開車。在開車這件事上，他就是聖人。把眼前這件事做到盡善盡美，就是在走堯舜的路。
所以今天不必想「成聖」這麼大的詞。看看這一天裡，有哪一件「徐行」式的小事：替家人多等一分鐘，開會時讓別人把話說完，回一封拖了很久的信。都不難，只是一直沒做。
成聖不缺力氣，只缺一個「為」字。
成聖不缺力氣，只缺一個「為」字。
今日一問
列出一件你常說「我做不到」的事。老實說，它是「不能」，還是「不為」？今天的「徐行」是什麼？
想一想
孟子認為，人做不到堯舜，最常見的原因是什麼？
「夫徐行者，豈人所不能哉？所不為也。」
四 · 人格修養六境 — 善、信、美、大、聖、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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