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子三十頁
若決江河
上一次聽到一句好話就想馬上去做，是什麼時候？
原文
孟子曰：「舜之居深山之中，與木石居，與鹿豕遊，其所以異於深山之野人者幾希；及其聞一善言，見一善行，若決江河，沛然莫之能禦也。」白話
孟子說：「舜住在深山裡的時候，與樹木石頭為鄰，跟鹿和野豬一起走動，他和深山裡的鄉民，相差幾乎沒有多少。可是只要聽到一句好話，看到一件好事，他就像江河衝破了堤岸，浩浩蕩蕩，誰也擋不住。」
字詞
- 幾希jī xī很少，只有一點點。
- 決jué水衝破堤岸。
- 沛然pèi rán水勢盛大、奔流而出的樣子。
一步一步讀
上一頁，孟子列出四種聖人。今天他把鏡頭拉回更早的時候：舜還沒做天子，住在深山裡。
第一，起點和別人差不多。舜和樹木石頭住在一起，跟鹿和野豬一起走動，和山裡的鄉民相比，只差「幾希」，幾乎看不出來。第8頁讀過同樣兩個字：人和禽獸的差別，也只有「幾希」。孟子故意這樣說：偉大的人，起點並不神奇。差別不在出身，也不在天賦，而在那一點點有沒有被保住、被喚醒。
第二，一句話就夠了。聽到「一」句好話，看到「一」件好事，就像江河決堤，沛然莫之能御。請注意：決堤之前，水早就在那裡了。人性向善，本來就是一股力量，像水往低處流；平時被堤擋著，一旦真誠地被觸動，開一個小口，整條河就奔出來。不是那句話有魔力，而是舜心裡的水夠滿。
水本來就在：人性向善是一股力量
第三，舜的本事是「好善」。孟子在別處說，舜從種田、做陶器、打魚，一直到做天子，沒有一樣長處不是向別人學來的；他樂於取人之善，這叫「與人為善」。這四個字今天常被說成「得過且過，別為難人」，原意卻是：看到別人身上的好，高高興興拿來做，也讓對方發現自己原來有這份好。
古書裡有幾個關於舜的傳說：農夫夜裡偷偷把田埂往外推，舜卻讓出自己的田，到山邊另開荒地；打魚的人搶好位置，他歡迎別人一起來；燒陶的人用次料，他偏用好土，做出的器物經久耐用。他走到哪裡，哪裡的人就開始互相禮讓。喜歡善，善就會源源不斷流進來，還會流到別人身上。
回到今天。我們每天聽到的好話其實不少：文章裡的一句提醒，同事一個體貼的舉動，孩子隨口說出的一句真話。可是大多數時候，我們點個贊，就滑過去了。不是沒有水，是堤太厚：太忙、太累、太怕麻煩。
試試看，今天只抓住一句。聽到了，就去做一件和它有關的小事，不要等到「以後」。
心裡有水，一句好話就能開閘。
心裡有水，一句好話就能開閘。
今日一問
寫下最近讓你心裡一動的一句話或一件事。你可以為它做的最小一件事是什麼？
想一想
舜聽到一句善言就「若決江河」，關鍵在哪裡？
水本來就在，善言只是開了一個口。
四 · 人格修養六境 — 善、信、美、大、聖、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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