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積不厚
想做大事，你的水夠深嗎？
原文
且夫水之積也不厚，則其負大舟也無力。覆杯水於坳堂之上，則芥為之舟；置杯焉則膠，水淺而舟大也。風之積也不厚，則其負大翼也無力。故九萬里，則風斯在下矣，而後乃今培風；背負青天而莫之夭閼者，而後乃今將圖南。
白話
水積得不深，就托不起大船。把一杯水倒在堂前的小窪裡，一根小草可以當船；放上杯子，就擱淺了——水太淺，船太大。風積得不厚，也托不起巨大的翅膀。所以大鵬要飛到九萬里高，風才在它下面；這時它才能乘著風，背靠青天，沒有任何阻擋，然後才開始向南飛。
字詞
- 坳堂ào táng堂前地上低窪的小坑。
- 芥jiè小草。
- 培風péi fēng原文是「憑風、乘風」；今人常用來指「準備階段的努力」。
一步一步讀
昨天我們看大鵬起飛，很壯觀。今天莊子停下來，跟你講一件很小的事：一杯水。
把一杯水倒在地上的小坑裡，放一根小草，它浮得很好。把杯子放進去呢？卡住了。不是杯子不好，是水太淺。
這段有兩件事值得留意。
第一，大鵬為什麼要飛那麼高？因為沒有足夠的風，就撐不起那麼大的翅膀。今天很多人用「培風」來說「準備階段的努力」——這個用法很好理解：先把水積深，先把風積厚。但請注意，在原文裡，「培風」其實是飛到九萬里之後的那一步：乘風。準備，是為了有一天可以「乘」。
第二，大事要有條件配合。前一段說，大鵬要等「六月」的大風，海動了才出發。時機與客觀條件配合，才能成就壯舉。有準備沒有時機，是芥舟困在杯底；有時機沒有準備，是大船擱淺在淺水。
積水夠了
積水不夠
風到了
起飛
風來了，飛不起
風未到
準備好了，等風
原地不動
準備（積水）× 時機（六月風）
所以今天不是要你急著起飛。今天只問：你想放的那艘「大船」是什麼？你的水，現在有多深？
學一門語言、換一份工作、寫一本書——都一樣。一天加一點水。水深了，船自然就浮起來。
先把水積深，船自然會浮起來。
今日一問
寫下你想放的那艘「大船」。今天，你可以為它加哪一小杯水？
想一想
杯子放進小坑裡為什麼會「膠」（擱淺）？
問題不在船，在於積累不夠深。
序章 · 逍遙 — 人可以成為「大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