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冥有魚
你心裡的那片水，有多大？
原文
北冥有魚，其名為鯤。鯤之大，不知其幾千里也。化而為鳥，其名為鵬。鵬之背，不知其幾千里也。怒而飛，其翼若垂天之雲。是鳥也，海運則將徙於南冥。南冥者，天池也。
白話
北方那片幽深無邊的大海里，有一條魚，名叫鯤。鯤有多大？沒人知道有幾千里。它變化成鳥，名叫鵬。鵬的背有多寬？也沒人知道有幾千里。它奮力起飛時，翅膀就像掛在天邊的雲。這隻鳥，等海上大風起時，就要遷往南方的大海——那是天然的大池。
字詞
- 冥míng不只是「海」。溟漠無涯、幽暗難見的境界。
- 化huà轉化。萬物同出於道，所以可以彼此變化。
- 怒nù這裡不是生氣，而是奮發、鼓足力量。
一步一步讀
《莊子》第一頁，不講道理，先放出一條魚——一條大到「不知其幾千里」的魚。為什麼這樣開頭？
讀這一段，可以分三點來看。
第一，「不知其幾千里」不是測量，是撬棍。莊子要撬開我們習慣的尺度。平常我們只看得到眼前幾公尺的事：明天的會議、這個月的賬單。莊子一開口就是幾千里，就是要讓想像力先跑出去。
第二，魚變成鳥。萬物都來自「道」，所以可以轉化。但請注意兩者的差別：鯤離不開水，鵬卻能乘風而飛。兩個都很大，可是鵬更自在。這就是「化」的方向——不是長得更大，而是更少受限制。
鯤離不開水
鵬仍要憑風
至人無待（第4頁）
越往上，越需要放下依賴
第三，看那個「冥」字。北冥、南冥，不只是北海、南海。「冥」是幽暗、無邊、一般人看不到的地方。北與南只是方向：從幽暗走向光明。
所以《莊子》第一頁其實是一個承諾：人是可以成為「大」的。不是身體變大，是心靈的格局變大。
今天，我們從自己開始——在改變外面任何事情之前，先看看自己裡面的那片海，有多大。
你不只是現在這片池塘的大小。
今日一問
在生活的哪個角落，你還是一條以為「水就是全世界」的魚？對你來說，「風」可能是什麼？
想一想
莊子為什麼說鯤「不知其幾千里」？
數字不是重點。「大」是一種邀請：先把心打開。
序章 · 逍遙 — 人可以成為「大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