蜩與學鳩笑之
有人笑你的夢想太大，怎麼辦？
原文
蜩與學鳩笑之曰：「我決起而飛，搶榆枋而止，時則不至而控於地而已矣，奚以之九萬里而南為？」……之二蟲又何知！小知不及大知，小年不及大年。……朝菌不知晦朔，蟪蛄不知春秋。
白話
蟬和小斑鳩笑大鵬說：「我們一躍而起，碰到榆樹、檀樹就停下來；有時飛不上去，落回地面也就是了。何必飛到九萬里高，再往南去呢？」……這兩個小東西又懂什麼呢！小聰明比不上大智慧，短壽比不上長壽。……早上生、晚上死的菌，不知道一個月的頭尾；春生夏死的蟬，不知道一年有春秋。
字詞
- 蜩tiáo蟬。
- 學鳩xué jiū小斑鳩一類的小鳥。
- 晦朔huì shuò月底與月初。
一步一步讀
大鵬要飛九萬里。地上有兩個觀眾：一隻蟬，一隻小斑鳩。它們笑了：「我們飛到樹上就停，飛不上去就掉下來，幹嗎那麼辛苦？」
聽起來是不是很熟悉？「你幹嗎那麼拼？」「做那個有什麼用？」
這段有幾個很有意思的地方。
第一，大鵬可能根本聽不到。就算聽到了，它也不會在乎。九萬里高空，哪聽得到樹枝上的笑聲？倒是講故事的莊子忍不住替它回了一句：「之二蟲又何知！」
第二，這是寓言，不是動物學。在自然界，麻雀才不會去笑大鵬，它們各安其性。莊子是借動物講人：見識有限的人，常會笑那些往遠處走的人。
第三，「小知不及大知」。朝菌、蟪蛄、冥靈、大椿，壽命有長有短，這本來是自然事實，無所謂好壞。比較，是人加上去的。莊子提到長壽的彭祖，不是要我們羨慕長壽，而是提醒我們：不必悲哀。在自然給你的年壽裡悟道，活多久就不是問題。
所以今天的功課有兩面：被笑的時候，不必跟蟬辯論，繼續飛；而當你自己想笑別人「何必呢」的時候，也先問一下——我是不是正站在榆樹枝上？
不必和蟬辯論。繼續飛。
今日一問
最近是誰的笑聲（或你心裡的哪一隻「蟬」）讓你停在榆樹枝上？
想一想
莊子提到彭祖長壽，主要想說什麼？
在天年中悟道，活多久就不是問題。
序章 · 逍遙 — 人可以成為「大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