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人無己
你今天要「等」到什麼，才覺得自己還不錯？
原文
且舉世而譽之而不加勸，舉世而非之而不加沮，定乎內外之分，辯乎榮辱之境，斯已矣。……夫列子御風而行，泠然善也……此雖免乎行，猶有所待者也。若夫乘天地之正，而御六氣之辯，以遊無窮者，彼且惡乎待哉！故曰：至人無己，神人無功，聖人無名。
白話
（宋榮子）全世界稱讚他，他不會因此更起勁；全世界責怪他，他也不會因此更沮喪。他分清了內在自我與外在事物，看清了榮與辱的界限，如此而已。……列子乘風而行，輕巧美妙……他雖然不必走路，還是要等待風。如果能順著天地的常道，駕馭自然的變化，遨遊於無窮之境，那他還要等待什麼呢？所以說：至人沒有自我的執著，神人不求功績，聖人不求名聲。
字詞
- 待dài依賴、等待外在條件。逍遙的關鍵是「無待」。
- 六氣liù qì陰、陽、風、雨、晦、明，代表自然的變化。
- 至·神·聖zhì·shén·shèng同一種理想人格的三面：言其體、言其用、言其名。
一步一步讀
莊子在這裡畫了一道樓梯，一階一階往上爬。
第一階：能當官、能造福鄉里的人。很能幹，但莊子說他們看自己，就像那隻小斑鳩——滿足於樹枝的高度。
第二階：宋榮子。全世界誇他，他不會更起勁；全世界罵他，他也不會更沮喪。為什麼？因為他分清了「內」和「外」——別人的評價是外面的事，我是誰是裡面的事。這已經很不容易了。想想今天的「點贊」，有幾個人做得到？
第三階：列子御風而行。他能配合自然條件，輕飄飄地飛了十五天才回來。很瀟灑吧？可是莊子補了一刀：「猶有所待者也」——他還是得等風。沒風，就飛不了。
第四階：無待。順著天地本來的樣子，駕馭自然的一切變化，「彼且惡乎待哉」——他還要等什麼呢？
於是有了那句名言：至人無己，神人無功，聖人無名。其實這三種人是同一個理想人格。說「至」，是講他的本體，所以無己；說「神」，是講他的作用，所以無功；說「聖」，是講他的名聲，所以無名。
這道樓梯的意思是：自由不是拿到更好的風，而是越來越不需要風。
你不必今天就爬到頂。只要知道自己站在哪一階，就已經開始往上走了。
自由不是更好的風，而是越來越不需要風。
今日一問
今天你在「等」什麼？點贊、認可、天氣、結果……寫下一個，再寫下：如果不等它，我今天可以先做什麼？
想一想
列子御風而行，為什麼還不算真正的逍遙？
真正的逍遙是「無待」。
序章 · 逍遙 — 人可以成為「大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