論語三十頁
盍各言爾志
如果有人問你「這輩子想做什麼」，你會怎麼回答？
原文
顏淵、季路侍。子曰：「盍各言爾志？」子路曰：「願車馬衣輕裘，與朋友共，敝之而無憾。」顏淵曰：「願無伐善，無施勞。」子路曰：「願聞子之志。」子曰：「老者安之，朋友信之，少者懷之。」白話
顏淵、子路陪在孔子身邊。孔子說：「何不各自說說你們的志向？」子路說：「我願意把車子、馬匹、衣服、皮袍，和朋友一起用，用壞了也沒有遺憾。」顏淵說：「我希望不誇耀自己的長處，不把勞苦的事推給別人。」子路說：「想聽聽老師的志向。」孔子說：「讓老人得到安養，讓朋友互相信賴，讓年輕人得到關懷。」
字詞
- 盍hé何不。
- 伐善fá shàn誇耀自己的長處。
- 施勞shī láo把勞苦的事推給別人。「施」同「勿施於人」的「施」。
一步一步讀
一個人到底想成為什麼樣的人？有一天，孔子身邊只有兩個學生，他問：何不各自說說你們的志向？
第一，子路：朋友重於財物。子路年紀大，先開口：車、馬、衣服、皮袍，願意和朋友一起用，用壞了也不心疼。這很豪爽，也很真誠，而且少見：多數人把電腦借給朋友，被弄壞了，會要對方修好再還，這只能算「半個子路」。可是想一想：他借的是「朋友」。如果你不認識子路，他的車不會借給你。
第二，顏淵：放下自己。顏淵說：「願無伐善，無施勞。」不誇耀自己的長處，不把勞苦的事推給別人。有人把「無施勞」讀成「不表白自己的功勞」，可顏淵一輩子沒做官，也沒有錢，哪來什麼功勞？這裡的「施」，就是「己所不欲，勿施於人」的「施」。七個字聽起來平凡，其實是在化解「我」的執著。子路照顧的是他的朋友，顏淵對誰都一樣。
第三，孔子：讓每個人都得到安頓。本來話到這裡就該結束了，是子路追問了一句：想聽聽老師的志向。讀到這裡，真該替子路鼓掌：他不問，後人永遠不知道孔子的志向。很多老師被這樣問，會說「好問題，下次再談」，孔子卻當場就答：「老者安之，朋友信之，少者懷之。」老人得到安養，朋友彼此信任，年輕人得到關懷。
這十二個字，從古到今沒有完全實現過。為什麼要立一個做不到的志向？因為在儒家看來，善就是我與別人之間適當關係的實現：孝是對父母，悌是對兄弟姊妹，信是對朋友，沒有例外。人性向善，只要真誠，就會感到一股由內而發的力量，要我去成全身邊每一個「別人」。這條路沒有終點，所以它不是幻想，而是方向。
像漣漪一樣，一圈一圈往外擴
三個志向，像一圈一圈往外擴的漣漪：我的朋友，眼前的每個人，整個天下。你不必一步走到孔子那裡。可以先從子路開始：真心對待一個朋友。再學顏淵：今天不誇自己一句，不把一件苦差事推給同事。然後，抬頭看看那個更大的圈子。
志向不是為了到達，而是為了不迷路。
志向不是為了到達，而是為了不迷路。
今日一問
用一句話寫下你的志向。它照顧到的，是你自己、你的朋友，還是更多的人？
想一想
顏淵說「無施勞」，較合理的理解是：
顏淵沒做官、沒財富，談不上功勞；「施」是「勿施於人」的「施」。
二 · 肯定群我關係 — 親情、友誼與社會責任
頁邊來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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