論語三十頁
今之孝者，是謂能養
你給父母的，是錢和飯菜，還是一個好臉色？
原文
子游問孝。子曰：「今之孝者，是謂能養。至於犬馬，皆能有養；不敬，何以別乎？」白話
子游請教什麼是孝。孔子說：「現在所謂的孝，是指能夠奉養父母。可是就連狗和馬，也都能為人出力服侍。如果少了尊敬，又憑什麼區別這兩者呢？」
字詞
- 能養néng yǎng能夠奉養：讓父母吃飽穿暖、有人照顧。
- 敬jìng尊敬。把對方當作一個值得敬重的人，而不只是照顧的對象。
- 色難sè nán（《為政》2·8）始終保持和悅的臉色，最難。
一步一步讀
從這一頁開始，我們進入第二個主題：人與人之間。孔子的學問從不關起門來，他說的「善」，幾乎都落在關係上：對父母、對朋友、對社會。而一切關係，都從家裡開始。
學生子游問什麼是孝。孔子的回答很短，卻讓人坐立不安。
第一，「能養」是起點，不是終點。讓父母吃飽穿暖、生病有人送醫，這很重要，也不容易。但孔子說「今之孝者」，口氣裡帶著一點嘆息：如今大家以為，孝就是這些了。
第二，犬馬指的是誰？常見的讀法是：我們也養狗養馬，不敬的話，養父母和養狗馬有什麼分別？可是講孝順，哪有拿奉養父母和餵養牲口相比的？更通順的讀法是：狗替人看門，馬替人拉車，它們也在「服侍」人，所以今天還說「效犬馬之勞」。子女如果只是出力服務，心裡沒有敬意，那和一匹盡職的馬有什麼不同？差別不在做了多少，而在心裡有沒有敬。
第三，敬會表現在哪裡？孔子在下一章說「色難」：最難的是臉色。父母病久了，子女的耐心一點點磨掉，最後竟是父母要看子女的臉色。有位老師回憶，父母晚年隔幾天就要上醫院，兄弟姊妹難免臉一沉：「我還要上班呢！」他就拿「色難」提醒自己，擠出來的笑有時比哭還難看，可至少知道該往哪裡用力。
還有一個三代人的故事：曾子奉養父親，每頓有酒有肉，飯後總要問一句「剩下的給誰？」因為父親喜歡分給窮鄰居。到了曾子老了，兒子曾元也是頓頓有酒有肉，卻不再問；父親問還有沒有，他說沒了，想留著下一頓熱給父親吃。曾元養的是父親的身體，曾子養的還有父親那份想幫助人的心。
從照顧一個身體，到敬重一個人
回到今天。每月按時給父母轉賬，卻在電話裡一句話就不耐煩；回家吃飯，眼睛一直盯著手機——這些都是「能養」，未必是「能敬」。敬不必花錢：認真聽完父母講第三遍的老故事，問一句他們最近在想什麼，讓他們還有機會為別人做點事。
孝不是一張賬單，而是一種眼光：把父母當成一個完整的人來尊重。
養的是身體，敬的是一個人。
今日一問
上一次和父母說話時，你的臉色和語氣是什麼樣的？下一次，你想怎樣不同？
想一想
孔子認為，孝和「犬馬之養」的分別在哪裡？
做多少不是關鍵，敬才是人與犬馬的分別。
二 · 肯定群我關係 — 親情、友誼與社會責任
頁邊來信
每月兩封：一段用上這些道理的歷史，一個書頁上沒問的問題。免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