論語三十頁
士不可以不弘毅
有沒有一副擔子，你願意背一輩子？
原文
曾子曰：「士不可以不弘毅，任重而道遠。仁以為己任，不亦重乎？死而後已，不亦遠乎？」白話
曾子說：「讀書人不可以不心胸寬廣、意志堅毅，因為他擔子重，路又遠。把實踐仁當作自己的責任，這擔子不是很重嗎？到死才停下來，這條路不是很遠嗎？」
字詞
- 士shì讀書人；有志於道的人。
- 弘毅hóng yì弘：寬廣，裝得下；毅：堅定，撐得住。
- 仁rén人生的正路：從真誠出發，擇善固執，走向至善。
一步一步讀
這是第一個主題的最後一頁。說這段話的不是孔子，而是他的學生曾參。
曾參比孔子小四十六歲，孔子說他「魯」，也就是反應慢。有一次孔子對他說「吾道一以貫之」，曾參應了一聲「唯」，好像全懂了。同學們圍過來問是什麼意思，他說：「夫子之道，忠恕而已矣。」這個回答不算錯，可是「而已矣」三個字，把老師的道說小了。曾參用功了一輩子，到了晚年，才說出今天這一段。
第一，「弘」和「毅」缺一不可。弘是寬，心裡裝得下：裝得下不同的人，也裝得下失敗和誤解。毅是硬，撐得住：撐得住長時間的辛苦。只有弘沒有毅，什麼都能包容，卻走不遠；只有毅沒有弘，很能堅持，路卻越走越窄。
第二，擔子是什麼？是「仁」。曾參終於說出來了：老師那條一以貫之的線，就是仁。仁可以分三步來看。先是真誠：一個人真誠的時候，裡面會生出一股力量，讓他主動向善，而不是等別人來要求。想像幾個學生坐在公交車上，上來一位老太太。有人閉眼裝睡，有人翻開書本，有人轉頭看窗外。
車子一個急剎，老太太摔倒了，大家這才全站起來：寧可忍受車子的顛簸，也受不了良心的煎熬。真誠的人不等那一跤，看見了就讓，因為這樣心才安。然後是擇善固執：在每一個具體的處境裡，選對的，並且守住。最後是止於至善：走到生命的完成。這副擔子沒有人能替你挑，所以說「以為己任」。
仁：一以貫之的那條線
第三，路有多遠？「死而後已。」這不是悲壯，而是誠實：做人沒有畢業的一天。孔子十五歲立志，七十歲才「不逾矩」；曾參年輕時答得太快，老了才答對。慢，不要緊，只要還在路上。
為什麼讀書人要挑這副擔子？想像一輛坐滿乘客的遊覽車，司機開到半路心臟病發作，倒下了。誰該去握方向盤？不是最有錢的，不是最有權的，也不是嗓門最大的，而是會開車的人。「士」的擔子也是這樣來的：不是自以為了不起，而是既然懂得路該怎麼走，就不能坐著不動。
回頭看這八頁：一個貧窮的少年，十五歲選擇了學習；他把粗活做好，在粗茶淡飯裡依然快樂；吃飯不求飽，主動請人指正；學到忘了吃飯、忘了變老；教學生時，看清每一個人。這就是「在考驗中成長」。
擔子重，路又遠，所以要弘，也要毅。下一個主題，我們會走進孔子的人際世界：父母、朋友，以及我們和社會之間的那條線。
第1–4頁
第5–8頁
在考驗中成長：學習，是人生的轉折點
擔子重，路又遠，所以要弘，也要毅。
今日一問
你現在揹著的最重要的一副擔子是什麼？它更需要你的「弘」，還是你的「毅」？
想一想
曾子說「任重」，這副擔子指的是什麼？
「仁以為己任」：一生走在人生正路上，就是那副擔子。
一 · 在考驗中成長 — 學習，是人生的轉折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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