順從「不得已」

一步一步讀

說話的還是孔子。聽的人是葉公子高，楚國的大夫，奉命出使齊國。他很緊張：齊國對使者表面客氣，辦事卻拖拖拉拉。他說：「我早上接到命令，晚上就要喝冰水，大概是內熱吧！」事情還沒辦，身體先病了。

孔子給他的建議，就是今天這幾句。我們分三點來看。

第一，乘物以遊心。「物」是你無法選擇的處境：誰當上司、哪個國家、什麼時代。「乘」是騎上去，不是對抗它，也不是被它拖著走。就像坐船，水往哪裡流，船就往哪裡走；但坐在船上的你，可以看風景，可以很安穩。處境是車，心是乘客。

第二，托不得已以養中。「不得已」不是「隨便啦」，也不是被逼無奈。它是指形勢到了，非做不可的那一刻。不要提早去推，也不要事後去躲。時候到了才動，心就不會一直懸著。這樣，裡面那個「中」——你的平衡——才養得住。

第三，老老實實傳達，最難。孔子接著說，傳話的人最怕「溢美溢惡」：兩國高興時，話就說得太甜；兩國生氣時，話就說得太狠。所以最好的方法，是照實傳達，不添油加醋。聽起來簡單，其實最難，因為我們總想表現自己，總想多做一點，好求個回報。

把這三句放在一起：處境你選不了，時機你急不來，你能做的，是把手上這件事老實做好，然後讓心自在。

今天如果你也有一杯「冰水」，先問自己：這件事，現在「不得已」了嗎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