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三暮四
什麼都沒變，你的心情卻變了？
原文
勞神明為一而不知其同也，謂之朝三。何謂朝三？狙公賦芧，曰：「朝三而暮四。」眾狙皆怒。曰：「然則朝四而暮三。」眾狙皆悅。名實未虧而喜怒為用，亦因是也。是以聖人和之以是非而休乎天鈞，是之謂兩行。
白話
費盡心思去追求一致，卻不知道萬物本來就相通，這就叫「朝三」。什麼是「朝三」？有個養猴子的人分橡子，說：「早上三升，晚上四升。」猴子們都生氣了。他改口說：「那就早上四升，晚上三升。」猴子們都高興了。名義和實際都沒有減少，喜怒卻因此不同——這也是順著它們的心意罷了。所以聖人調和是非，安於自然的均衡，這叫做「兩行」。
字詞
- 狙公jū gōng養猴子的人。
- 名實míng shí名稱與實際。「名」可以換，「實」沒變。
- 兩行liǎng xíng是與非並行而不衝突。
一步一步讀
今天大家說一個人「朝三暮四」，是罵他沒有定性。可是這個成語的原意，含有很深的道理。
我們分三點來看。
第一，算一算。早上三、晚上四，是七；早上四、晚上三，還是七。總數一顆也沒少。「名實未虧」——名義和實際都沒變。變的只有猴子的喜怒。
第二，猴子是誰？說實話，常常就是我們自己。同樣一份薪水，月初拿和月底拿，心情差很多；同樣一件事，換個說法，就從「被拒絕」變成「再等等」。舉個例子：有人少年得志，有人大器晚成。換個角度看，總數也許差不多，又何必為此大喜大悲？
認知一旦有偏差，就會引發層出不窮的慾望，追逐外物而回不了頭，好像跟自己的影子賽跑，永遠贏不了。猴子的怒，正是從「認知」來的。
第三，養猴人其實很有智慧。他沒有跟猴子辯論「三加四等於四加三」，他只是順著它們，換個說法。實質不變，大家都滿意。這就是「兩行」：是與非可以並行，不必衝突。聖人「休乎天鈞」，安在自然的平衡裡。
所以今天的練習有兩面：當你生氣時，先算一算「總數」有沒有變；當別人生氣時，也許可以學學養猴人——不改實質，只換一個讓人安心的說法。
生氣之前，先算一算總數變了沒有。
今日一問
最近哪一次，你像那群猴子——實質沒變，心情卻大起大落？如果換成養猴人的角度，你會怎麼說？
想一想
「朝三暮四」的原意，重點在哪裡？
總數都是七。苦樂往往來自「認知」。
一 · 人間患難 — 先看清困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