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子三十頁
我善養吾浩然之氣
為什麼有些人說話聲音不大，卻特別有分量？
原文
「敢問夫子惡乎長？」曰：「我知言，我善養吾浩然之氣。」「敢問何謂浩然之氣？」曰：「難言也。其為氣也，至大至剛，以直養而無害，則塞于天地之間。其為氣也，配義與道；無是，餒也。是集義所生者，非義襲而取之也。行有不慊於心，則餒矣。」白話
公孫丑問：「請問老師擅長什麼？」孟子說：「我能辨識言辭，我善於培養我的浩然之氣。」「請問什麼是浩然之氣？」孟子說：「很難說清楚。這種氣，最盛大、最剛強，用真誠正直去培養而不加以傷害，就會充滿天地之間。這種氣，要與義和道相配合；缺了它們，氣就萎縮了。它是義行一點一滴積累而生的，不是偶然做一次義舉就能奪取來的。只要做了一件於心有愧的事，氣就萎縮了。」
字詞
- 浩然hào rán本指大水盛大奔流的樣子；形容氣的廣大充沛。
- 直zhí真誠而正直：從心裡出發，不拐彎。
- 集義jí yì把一件件合宜的義行積累起來。
一步一步讀
上一頁，孟子講了不動心和大勇。公孫丑接著問：「老師您的長處在哪裡？」孟子給了兩個答案：「我知言，我善養吾浩然之氣。」
第一，知言還算容易，養氣才難。知言，是聽得出別人話裡的偏頗、過分、邪僻和閃躲，說到底是一種明智，懂人情世故的人慢慢都能學到。養氣卻不同，連孟子都說「難言也」，因為它不是一種知識，而是一個人整個生命的狀態。「浩然」本來形容大水奔流。孟子在別處也用過這個詞：他離開齊國時，在邊境小城停了三天，盼著齊王回心轉意，派人來追；等不到，才「浩然有歸志」，回家的決心像洪水一樣衝下來，誰也攔不住。氣在古人看來，既是呼吸，也是精神：身體裡有氣，人才活著；精神飽滿的人，氣也足。
第二，「以直養而無害」。這股氣要用「直」來養。「直」不只是正直，更是真誠：從心裡出發，直接出去，不拐彎。看見父母，心裡自然想親近；看見朋友，自然想守信。順著這股真誠去做，不讓私心和算計去擋它，氣就通達；一拐彎，加了算計，氣就堵了。至於「塞於天地之間」，那是一輩子修養的結果，也是一個比喻：不是今天做了一天好事，氣就充滿宇宙，而是走到哪裡都自在，與萬物沒有隔閡。曾有人把「天地有正氣」譯成「天地之間有正確的空氣」，令人啼笑皆非：空氣只分汙染和沒汙染，這裡的氣，其實是正義的精神。
第三，「配義與道；無是，餒也」。義，是眼前這件事怎麼做才合宜；道，是人生的大方向。每天把該做的事做對，同時不離開大方向，氣才會一點一點「集」起來。孟子特別說，它是「集義所生」，不是偶爾做一件好事就能一把抓來的。反過來，只要做了一件心裡不安的事，氣馬上就癟了，像漏了氣的球。
「集義所生」：一天一天積起來；一件虧心事就「餒」
所以，浩然之氣有三件寶：直、義、道。
想想生活裡的經驗：做了虧心事，說話時聲音會不自覺地小下去，眼神也躲；問心無愧時，哪怕聲音很輕，話卻很有分量。小孩子認真說實話的時候，大人都會停下來聽，也是這個道理。
氣不是練出來的肌肉，是一件件對得起心的事積出來的。
氣，是一件件對得起心的事積出來的。
今日一問
最近哪一件事讓你「餒」了，心裡不踏實？今天可以做哪一件小事，把氣補回來？
想一想
按照孟子的說法，浩然之氣要怎樣養？
氣靠真誠正直，加上日積月累的義行；一件虧心事就會讓它「餒」。
三 · 培養浩然之氣 — 從自我修養到頂天立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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