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子三十頁
揠苗助長
你有沒有因為太著急，反而把事情弄壞了？
原文
必有事焉而勿正，心勿忘，勿助長也。無若宋人然：宋人有閔其苗之不長而揠之者，芒芒然歸，謂其人曰：「今日病矣！予助苗長矣！」其子趨而往視之，苗則槁矣。天下之不助苗長者寡矣。以為無益而舍之者，不耘苗者也；助之長者，揠苗者也，非徒無益，而又害之。白話
一定要在這件事上用功，但不要預期成效；心裡不要忘記它，也不要去幫它生長。不要像宋國人那樣：宋國有個人擔心禾苗長不高，就把禾苗一棵棵往上拔。他疲憊不堪地回到家，對家裡人說：「今天累壞了！我幫禾苗長高了。」他的兒子趕緊跑去看，禾苗都已經枯萎了。天下不去幫禾苗長高的人，其實很少。認為沒有用而放棄的，是不給禾苗鋤草的人；去幫它長的，是拔苗的人，不但沒有好處，反而害了它。
字詞
- 揠yà往上拔。
- 耘yún除草。代表日常、平凡、該做的功夫。
- 助長zhù zhǎng替它使勁讓它長；今天多指助長壞事。
一步一步讀
上一頁說，浩然之氣是「集義所生」，要一天天積累。那麼，積累的時候該用多大力氣？孟子講了一個讓人發笑、又讓人心虛的故事。
第一，兩種失敗。宋國人在古書裡常常被拿來取笑：守株待兔的是宋國農夫；打仗時非要等敵軍列好陣才開打、結果大敗的，是宋襄公。這一回又是宋國人。有個農夫擔心禾苗長得慢，就把每一棵都往上拔了一點。回家累得要命，還得意地說：「今天我幫禾苗長高了！」兒子跑去一看，苗全枯了。孟子接著說，天下不犯這種錯的人很少。錯誤有兩種：一種是覺得沒用，乾脆放著不管，像不去鋤草的人；另一種是太急，親手去拔。前者荒了，後者死了。
第二，中間那條路。孟子給的方法很簡單：「必有事焉而勿正，心勿忘，勿助長也。」一定要在事情上下功夫，但不要預先定下成效；心裡不要忘記，但不要替它使勁。假如有人想：「這個月我要培養浩然之氣。」於是到處找好事來做，這就太刻意了，也是一種拔苗。功夫要落在本來就該做的事上。鋤草、澆水，是你的事；什麼時候長高，是苗自己的事。
→ 田荒了
→ 苗槁了
→ 苗自己長
第三，為什麼急不得？因為氣和苗一樣，是活的，有它自己的節奏。修養也好，學習也好，人生都是長跑，不是短跑。一時的衝刺可以換來表面的成績，卻常常把根拔鬆了。真正的功夫要在日常的事情上磨，在具體的考驗裡落實；慢慢來，根才扎得深。
今天的家長最容易做宋人。孩子三歲學英語，五歲學奧數，週末排滿補習班，成績也許真的拔高了一點，可是學習的興趣枯了。我們對自己也一樣：想一個月瘦十斤，想一個週末學會一門本事，想一次談話就改變一段關係。工作上也一樣：新人剛進公司，主管恨不得他三個月就獨當一面，結果人累垮了，最後也走了。
不放棄，也不硬拔。每天鋤一點草，然後把時間交給時間。
不放棄，也不硬拔。
今日一問
你現在正在「拔」的苗是什麼？寫下一件可以每天「鋤草」、卻不必急著看結果的小事。
想一想
揠苗的宋人和不鋤草的人，各錯在哪裡？
「心勿忘，勿助長」：不忘是不放棄，勿助是不硬拔。
三 · 培養浩然之氣 — 從自我修養到頂天立地
頁邊來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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