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子三十頁
柔弱者生之徒
你身上，什麼地方開始變硬了？
原文
人之生也柔弱，其死也堅強。萬物草木之生也柔脆，其死也枯槁。故堅強者死之徒，柔弱者生之徒。是以兵強則不勝，木強則兵。強大處下，柔弱處上。白話
人活著的時候身體柔軟，死了就變得僵硬。草木活著的時候柔嫩脆弱，死了就乾枯。所以堅硬強橫的屬於死亡一類，柔軟謙弱的屬於生命一類。因此，用兵逞強就不能取勝，樹木粗硬了就會被砍伐。強大的反而處在下位，柔弱的反而處在上位。
字詞
- 柔弱róu ruò柔軟而有彈性，不是軟弱無能。
- 枯槁kū gǎo乾枯，失去水分與生機。
- 徒tú同類、一夥。
一步一步讀
昨天的柳樹，彎了反而保全。今天老子把這個道理推到最根本的地方：生與死。
第一，活著的都是柔軟的。看一個剛出生的嬰兒，骨頭軟、手指軟，抓東西卻很有力；看春天的新芽，一碰就彎，卻一天比一天長高。等到生命結束，人變得僵硬，草木變得乾枯。老子由此看出一個大方向：柔軟是生命的特徵。所謂「柔弱」，不是沒有力量，而是還有彈性、還能變化、還在生長。
第二，「堅強者死之徒」。這裡的「堅強」，不是我們今天說的意志堅強，而是硬邦邦、不能再變。老子在別處說過「物壯則老」：東西長到最壯最硬的時候，就開始走下坡了。項羽單打獨鬥，十個劉邦也不是他的對手，可他自恃勇力，連韓信都留不住，最後兵敗垓下；樹長得又粗又直，就成了木匠眼中的好材料，先被砍下。最危險的時刻，常常就是自以為最強的時候。
柔弱
堅強
強大處下，柔弱處上
第三，「強大處下，柔弱處上」。看一棵樹：粗壯的樹幹和根在下面撐著，柔嫩的枝葉在最上面迎著陽光。老子不是說強大沒用，而是說強大應該在下面托著，柔弱的才是開出花來的地方。這也呼應第十五頁的水：天下最柔的東西，卻能穿過最硬的石頭。
這一章對年紀漸長的人特別有用。身體會變硬：年輕時鬧鐘一響就能跳下床，上了年紀，起床都得慢慢來。所以要伸展。想法也會變硬，「我向來都是這樣做的」「年輕人懂什麼」，這些話一齣口，就是心開始枯槁的訊號。和人爭論時也一樣，立場越硬，越容易折斷。
今天，試著做一件讓自己「變軟」的小事：拉拉筋，或者聽完一個你不同意的意見，不急著反駁。
柔軟，是還活著的證明。
柔軟，是還活著的證明。
今日一問
寫下一句你常說的「我向來都是這樣」。它保護了你什麼？又讓你錯過了什麼？
想一想
這一章裡的「堅強」指的是什麼？
柔弱是還能變化、還在生長；堅強是僵硬、走向枯槁。
三 · 聖人無心而為 — 無為，不是不做，而是無心而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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