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子三十頁
五色令人目盲
刷了一晚上手機，為什麼反而什麼都不記得？
原文
五色令人目盲，五音令人耳聾，五味令人口爽，馳騁畋獵令人心發狂，難得之貨令人行妨。是以聖人為腹不為目，故去彼取此。白話
繽紛的色彩使人眼花看不清，繁雜的音樂使人耳朵聽不靈，濃烈的味道使人口舌嘗不出味，縱馬打獵使人心思狂亂，稀有的財貨使人行為失常。所以聖人只求吃飽安穩，不追求耳目的享受；捨棄那些，選擇這個。
字詞
- 爽shuǎng古義是「差失」：口味被敗壞，嘗不出味道。
- 畋獵tián liè打獵。古代貴族最刺激的娛樂。
- 為腹wèi fù照顧真實的、基本的需要，向內收斂。
一步一步讀
昨天說，人為了生存要會區分；可是一區分，慾望就跟著來。今天老子把慾望最常走的路攤開來：眼睛、耳朵、嘴巴，還有一顆停不下來的心。
第一，「五」就是「全部」。五色、五音、五味，是古人說的滿桌菜單。刺激越多，感官越鈍。連吃一星期重口味外賣，再吃白粥就覺得沒有味道；刷了一晚上短影片，拿起書就覺得太慢。不是眼睛壞了，是它被塞滿了，看不見細微的東西。
第二，心比感官更容易「發狂」。「馳騁畋獵」是古代最刺激的娛樂，追著獵物跑，心也跟著越跑越遠。「難得之貨」更麻煩：想想那些劫案電影，十幾個人聯手去搶銀行、搶賭場、偷世界名畫。東西本身不會招賊，是大家先把它捧成了寶貝，它才成了別人眼紅的目標。老子看得很清楚：人的力氣被分散在時間和空間裡，一天從早排到晚，見這個、見那個，最後只剩下一串頭銜，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了。
第三，「為腹不為目」。腹，是向內的、真實的需要：吃飽、睡好、身體安穩。目，是向外的、永遠填不滿的想要：看到了還想看更多。老子喜歡單純：能一個人做的事，不必麻煩兩個人；一道菜吃飽了，不必再點兩道。他在意的是活得長久，而且活得健康，所以要早一點學會收斂。生命一直往外放，表面上熱熱鬧鬧，裡面的力氣卻在悄悄耗盡。單純，心就不受干擾，省下來的力氣，才能留給自己。「去彼取此」是一個選擇，不是一句口號。
為目
看得越多，越看不見
為腹
夠用就好，力氣留給自己
今天的「五色五音」，就裝在口袋裡：推送、廣告、購物車、永遠刷不完的動態。不必把手機扔掉，可以先做一件小事：吃飯時只吃飯，走路時只走路。睡前留十分鐘不看螢幕，問問自己今天真正需要的是什麼。你會發現，真正需要的並不多；多出來的，大多是眼睛替你想要的。
先照顧好「腹」，眼睛會重新看得見。
先照顧好腹，眼睛才看得見。
今日一問
今天有哪一刻，你的眼睛吃得很飽，心卻很空？明天你可以「去彼取此」的一件小事是什麼？
想一想
「為腹不為目」最接近哪個意思？
腹代表向內的真實需要，目代表向外的無盡想要。
一 · 面對天下大亂 — 價值與存在都動搖時，人還能靠什麼？
頁邊來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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