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經三十頁
澤無水，致命遂志
被困住了，辦法都試過了，你還剩下什麼？
原文
困：亨，貞，大人吉，无咎，有言不信。
彖曰：困，剛揜也。險以說，困而不失其所亨，其唯君子乎！……有言不信，尚口乃窮也。
象曰：澤无水，困；君子以致命遂志。白話
困卦：通達，守正；大人吉祥，沒有災禍；說話沒人相信。《彖傳》說：困，是剛強者被遮掩。處在險中卻能喜悅，受困卻不失去它通達的地方，大概只有君子做得到吧！……說話沒人相信，是因為倚重口舌，路就走到了盡頭。《象傳》說：湖裡沒有水，這就是困。君子由此領悟，要獻出生命來完成志向。
字詞
- 困kùn被圍住、走投無路；卦象是湖水漏光。
- 尚口shàng kǒu倚重口舌，想靠說話脫困。
- 致命遂志zhì mìng suì zhì把生命交出去，完成自己的志向。
一步一步讀
上一頁的水，還在流；這一頁，水沒了。困卦上面是兌（澤），下面是坎（水）：水跑到湖底下去，湖就乾了。
第一，身困，心不必困。卦辭一開頭竟然是「亨」：受困，卻通達。古人解釋：困住的是身體與處境，不必是心。《彖傳》說「險以說」：裡面是險（坎），外面是悅（兌）。處在困境還能平靜，甚至帶一點從容，這是修養。它接著說：「困而不失其所亨，其唯君子乎！」平常日子裡，看不出誰是君子；困住的時候才看得出來。《繫辭》也說：「困，德之辨也。」松柏要到冬天，才知道它不凋。
有意思的是，困卦三個陽爻，困住它們的都像是好東西：酒食、金車、紅色官服；三個陰爻則被草木困住：枯樹樁、蒺藜、葛藤。窮會困人，富也會困人。所以不必羨慕別人的處境，各人有各人的困。
三個陽爻
被好東西困住
三個陰爻
被草木荊棘困住
君子
身困，心不困
窮會困人，富也會困人
第二，「有言不信，尚口乃窮」。困的時候說話，別人不信。一個生意快撐不下去的人說「三個月後一定還你」，聽的人聽到的是他的困境，不是他的承諾。越解釋、越抱怨、越保證，越顯得急，路反而越窄。這時候該做的是少說，把能做的事一件件做好，讓事實替你說話。
第三，「致命遂志」。《大象》說：「澤無水，困；君子以致命遂志。」致命，是把生命交出去；遂志，是完成志向。困境會拿走很多東西：錢、名聲、機會、別人的信任。剩下的，正好讓你看清自己活著是為了什麼。這個「志」不是升官發財，而是要做一個怎樣的人。外在的處境拿不走它，只有你自己會放下它。
困境也有一種安靜：電話不響了，沒人來找。起初只能熬著，後來能坦然，再後來也許會發現，這段日子給了你平常給不了的東西：讀完一本書，想清楚一件事，認出誰是真朋友。
湖幹了，湖底的人還可以讀書。
身可以被困，志不必被困。
今日一問
如果你此刻被困住，被拿走的是什麼？沒被拿走的又是什麼？寫下那個沒被拿走的東西。
想一想
「有言不信，尚口乃窮」提醒困境中的人什麼？
困時的話沒人信；能脫困的是行動，不是口舌。
三 · 難的時候 — 處境選不了，回應可以選
頁邊來信
每月兩封：一段用上這些道理的歷史，一個書頁上沒問的問題。免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