論語三十頁
志於道，遊於藝
你有沒有一件事，做的時候完全忘了時間？
原文
子曰：「志於道，據於德，依於仁，游於藝。」白話
孔子說：「立志走在人生的大道上，立足於自己修養出來的德行，憑依著仁這條正路，再從容自在地遊於各種技藝之中。」
字詞
- 據jù站穩、依據。德是自己修養所得，可以站在上面。
- 游yóu像魚在水中游，熟練到自在，不再吃力。
- 藝yì六藝：禮、樂、射、御、書、數。
一步一步讀
昨天說「君子不器」，人不只是一件工具。那麼一個完整的人怎樣過日子？孔子用四句話，排出了一條路線。
第一，前三句是方向、立足點和依靠。「志於道」，先確定人生往哪裡走；「據於德」，德是你自己一點一滴修養出來的，可以站在上面；「依於仁」，仁是人生的正路，落實在每一段關係裡：對父母真誠，對朋友守信，對陌生人體諒。這三句越來越具體，從遠方的目標，走到腳下的這一步。
從遠方的目標，走到腳下；最後，功夫到家而自在
第二，第四句忽然換了一個動詞：遊。前面是「志」「據」「依」，都有點用力；到了「藝」，卻說「遊」。六藝是禮、樂、射、御、書、數，都是要下苦功的本事。但是練到熟了，就像魚在水中，不再吃力，反而快樂。「遊」不是隨便玩玩，而是功夫到家之後的自在。有一位老師說過，女兒小時候學鋼琴，後來又學小提琴，他在旁邊聽了好幾年，聽到音感都快丟了一半。等孩子終於拉得好聽，他才明白：能「遊」的那一天，是用一段刺耳的日子換來的。
第三，孔子自己就是這樣學的。他年輕時跟師襄學琴。師襄是一位盲人樂師。一首曲子彈熟了，老師說可以換新曲，他說還沒掌握節奏的變化；再熟了，他說還沒領會曲子的意境；又過幾天，他說還沒想見作曲的人。老師自己看不見，這個學生卻要從琴聲裡「看見」一個人。最後他說：這個人皮膚黝黑，身材高大，目光望向遠方，不是周文王還有誰？師襄起身向他行禮，這正是《文王操》。從曲調、技巧、意境到人，一層一層深入，這就是「遊於藝」。
孔子學琴：一層比一層深
今天很多人的興趣，也被做成了「器」：學琴為了考級，跑步為了打卡，畫畫為了發朋友圈。這不是壞事，但別忘了還有更深的一層：把一件事做到熟，熟到能在裡面遇見一個人、一種心情。讀書也一樣，讀得熟了，才能在字裡行間聽見作者的聲音。
方向要正，腳下要穩，然後，請給自己留一塊可以「遊」的地方。
方向要正，腳下要穩，還要有地方可以「遊」。
今日一問
你有哪一項技藝（樂器、運動、手藝、寫作）想練到「遊」的程度？這個星期能為它安排哪一段時間？
想一想
孔子向師襄學琴，為什麼一直不肯換新曲？
會彈只是開始，「遊」是熟到能在裡面遇見人。
三 · 展現人文之美 — 詩、禮、樂與生活的趣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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