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子不器

一步一步讀

從今天起，我們進入第三個主題：展現人文之美。前兩個主題看孔子怎樣在考驗中成長，怎樣對待家人、朋友與社會。現在要問：一個人受教育，最後要成為什麼樣子？孔子只用四個字回答：君子不器。

第一，器有用，而且很有用。器是器具：鼎用來煮，爵用來飲，各有專門的用途。孔子並不看輕專長。有人問他幾個學生能不能從政，他說子路果斷，子貢通達，冉有多才多藝，做官都沒問題。多才多藝是什麼樣子？好比把一場學術會議交給冉有，從議程到茶點咖啡全都妥當；缺了什麼，他也能變出來，一塊磚頭用紙包一包，就能墊穩桌腳。這是「人才教育」：學一身本事，將來立足社會、服務別人，是用之於外的。

第二，但人不只是一件工具。子貢問老師：「我怎麼樣？」孔子說：「你是個器。」「什麼器？」「瑚璉。」瑚璉是宗廟裡貴重的禮器，這已經是很高的稱讚，可它仍然是器。孔子還分過「大臣」和「具臣」：子路、冉有這樣的能人，只算具臣，也就是有專長的臣子；大臣要「以道事君，不可則止」，用正道輔佐國君，行不通就辭職。本事再大，沒有原則撐著，也只是一件好用的工具。

「器」還有另一面：把別人只當器用。坐計程車時，司機替我們開車，這是分工；但如果心裡只把他當成一臺會開車的機器，連一句「謝謝」都懶得說，就是把人縮小成器了。反過來也一樣：公司看重你的專長很正常，可你不必只用一張名片來認識自己。

所以，下次有人問「你是做什麼的」，照實說出職業就好，但心裡知道：那只是你的一種用途，不是你的全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