呆若木雞
真正的強者，是不是看起來一點都不像在比賽？
原文
紀渻子為王養鬥雞。十日而問：「雞已乎？」曰：「未也，方虛憍而恃氣。」十日又問，曰：「未也，猶應嚮景。」十日又問，曰：「未也，猶疾視而盛氣。」十日又問，曰：「幾矣。雞雖有鳴者，已無變矣，望之似木雞矣，其德全矣，異雞無敢應者，反走矣。」
白話
紀渻子替國王訓練鬥雞。過了十天，國王問：「雞可以鬥了嗎？」他說：「還不行，它正虛浮驕傲，仗著一股氣。」又過十天，國王再問。他說：「還不行，它對別的雞的聲音和影子還會有反應。」又過十天，國王又問。他說：「還不行，它還會怒目而視、盛氣凌人。」又過十天，國王又問。他說：「差不多了。別的雞雖然在叫，它已經不為所動，看起來像一隻木頭做的雞，它的德已經完備了。別的雞沒有敢來應戰的，掉頭就跑。」
字詞
- 虛憍恃氣xū jiāo shì qì虛浮驕傲，仗著一股氣。
- 應向景yìng xiàng yǐng對聲音和影子都有反應。
- 木雞mù jī像木頭做的雞，內心完全安定。
一步一步讀
「呆若木雞」今天是罵人的話，形容一個人嚇傻了。可是在莊子的原文裡，木雞是最高的境界。
這隻雞花了四十天，經過四個階段。我們分三點來看。
第一，看看前三個階段，其實都是我們。第一階段，虛張聲勢，仗著一口氣：剛升職、剛學會一點東西時，最容易這樣。第二階段，別人一出聲、一個影子，就馬上回應：手機一響就拿起來，網上一句話就回嘴。第三階段，不亂回應了，但眼神還很兇，心裡還在比。這三個階段的共同點，是心隨著外面在動。
每過十天，少一點「動」
第二，木雞不是沒有力量，而是力量收在裡面。「已無變矣」：外面怎麼叫，它都不變。這正是我們這個主題說的「外化而內不化」的反面練習——外面的刺激照樣有，裡面卻不跟著化。它的「德」完整了，所以別的雞一看，就知道打不過，掉頭就走。
第三，這需要時間。紀渻子不急，十天、十天、又十天。修養不是一個念頭就能完成，而是一層一層把多餘的東西磨掉。前兩天讀的「乘物以遊心」「安之若命」，也都要靠日常一點一點練。
下一次你想馬上回嘴、馬上證明自己的時候，想想那隻雞：現在的我，在第幾個十天？
不為所動，本身就是一種力量。
不為所動，本身就是一種力量。
今日一問
回想今天讓你「馬上回應」的一件事。你當時在第幾個階段？如果是木雞，會怎麼做？
想一想
為什麼別的雞見了木雞就「反走」？
「其德全矣」：力量收在裡面，不隨外面起伏。
三 · 外化而內不化 — 隨順世界，不失自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