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齋：聽之以氣

一步一步讀

今天我們進入第二個主題：心齋與道契合。

先說背景。顏回聽說衛國國君年輕、獨斷，百姓受苦，他很熱心，想去勸諫。孔子說：太危險了。顏回提出各種方法——外表端莊、內心謙虛；內直外曲、引用古人……孔子都說不行。顏回這些方法可以保身，可是要真的感化國君，還沒有把握——因為那終究是「有所求、有所待」的事。最後顏回說：我沒辦法了。孔子說：那你先「齋」吧。

顏回說：我家很窮，幾個月沒喝酒、沒吃葷了，這算齋嗎？孔子說：那是祭祀的齋，不是心齋。（吃飯守齋是不吃肉、不喝酒；心守齋，是不要有妄念，去掉各種成見，讓心越來越單純。）

心齋怎麼做？可以分成三層：

第一，用耳朵聽：只能聽到聲音。

第二，用心聽：只能瞭解現象。聽到外面有聲音，心馬上告訴你「那是一架飛機」。瞭解了，但也就停在那裡，還加上了你的判斷。

第三，用氣聽：虛而待物。心空出來，沒有成見，準備好回應萬物。心就好像變成一面乾淨的鏡子，外面是什麼，就照出它原來的樣子。

還記得第六天的天籟嗎？「聽之以氣」正可以用來理解天籟。心齋的目標是「虛」，虛到顏回說：我還沒聽懂之前，覺得自己真實存在；聽懂之後，發現自己好像不曾存在。孔子說：盡矣！——這就對了。

所以心齋不是逃避人間，而是帶著一顆空的心走進人間。別人聽得進，你就說；聽不進，你就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