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子三十頁
大而化之之謂聖
有沒有一種好，好到說不出來？
原文
充實而有光輝之謂大，大而化之之謂聖，聖而不可知之之謂神。白話
充實而散發光輝，叫作大；有了光輝，又能感化眾人、改變風氣，叫作聖；聖到了人們無法測知的地步，叫作神。
字詞
- 化huà感化：讓人自然而然地改變，風氣隨之轉向。
- 神shén這裡是神妙的境界，不是鬼神。
- 不可知bù kě zhī超出理智測度與語言描述的範圍。
一步一步讀
六級走到第四級，「大」已經很了不起：一個人充實而有光輝，照亮了身邊的人。可是孟子說，上面還有兩級。
第一，聖是「化」。光輝照亮別人，還是靜靜地亮著；「化」卻是動的：別人因為你而改變，一個地方的風氣因為你而轉向。孟子在別處說：「夫君子所過者化，所存者神。」君子走過的地方，人就被感化。回想第24頁的四位聖人：聽說伯夷的風範，貪心的人變得廉潔，懦弱的人立定志向；聽說柳下惠的風範，心胸狹窄的人變得寬厚。伊尹說，上天要先覺的人去喚醒後覺的人；所謂先覺，不是會開車、會用電腦，而是先看清了人該走的路，又不忍心只顧自己。他們不必在場，影響還在發生，而且看得見效果。這就是聖。
第二，神不是鬼神，是「不可知」。「聖而不可知之之謂神」，這裡的神，形容的是一種神妙的境界，理智測不到，言語說不出。孟子為什麼要提一個說不清的東西？因為他不願意給人設限。人的潛能有多大，沒有人知道：還沒走到，不知道那是什麼樣子；走到了，又發現上面還有。
古人說人是「萬物之靈」，這一級正是對「靈」字最高的禮讚。一位現代哲學家上課時愛說一句英文：To be human is to be divine，做人，就是要成為神。西方另有一句老話：To err is human，人難免犯錯。兩句要一起記：只記第一句，會覺得高不可攀；只記第二句，犯錯就有了藉口。
修己：自己身上的功夫
及人：照亮、感化，通向天
第五、六級：六級走完，路仍沒有盡頭
第三，這條路沒有終點，這是好消息。善、信、美，在自己身上；大、聖、神，從自己出發，照亮、感化，最後通向天。孔子說「聖人，吾不得而見之矣」，連他都不敢自稱聖人。重要的不是你走到了第幾級，而是你沒有停下來。
在生活裡，「化」其實並不遙遠。一位老師，二十年後學生還記得她蹲下來聽人說話的樣子，自己當了老師也這樣做；一位父親從不對孩子吼叫，孩子長大後，對自己的孩子也從不吼叫。光輝會被看見，「化」則會被接過去，一代一代傳下去。
今天想一想：誰「化」過你？你身上哪一個好習慣，其實是從別人那裡接過來的？
人能好到哪裡，沒有人知道。
人能好到哪裡，沒有人知道。
今日一問
誰「化」過你？寫下一個你從別人那裡接過來的好習慣，再想想你希望把什麼傳給下一個人。
想一想
「聖而不可知之之謂神」中的「神」是什麼意思？
神在這裡不是名詞，而是對人性潛能的最高肯定。
四 · 人格修養六境 — 善、信、美、大、聖、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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