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知良能

一步一步讀

上一頁說，人與禽獸只差一點點。那一點點，到底是什麼？今天這一段常被拿來證明「人性本善」：小孩不用教，就知道愛父母。但仔細讀，孟子說的其實更有意思。

第一，良知不是「善」，而是「對善的要求」。小孩愛父母，是一種自然的親近，還談不上德行。良知像心裡的一盞提示燈：它不替你做事，只是亮起來，告訴你「應該這樣」。有良知的人照樣會做壞事，那是燈亮了，人卻裝作沒看見。可是燈並沒有滅：不少人賺了不乾淨的錢，會偷偷拿一部分去捐給寺廟或慈善團體，還不敢留名字。心裡不安，就是燈還亮著。所以良知是開端，不是成績。

第三，用「正常」來判斷，不用「例外」。想一想：晚上躺在床上，你會因為「今天沒罵人、沒打人」而難過嗎？不會。但你可能會因為「今天對媽媽太兇了」而難過。這才是人的常態。世上當然有壞人，可是不能拿例外來定義人；以正常為標準，例外才說得清楚。還有一個小測驗：有人罵你「簡直不是人」，你氣得要命？恭喜，會生氣，說明你還是人。真正讓人擔心的，是被說成壞人還聳聳肩：「我就是壞人，怎樣？」

孟子最後說「達之天下」：從愛父母、敬兄長開始，把它推出去。不需要先學一套大道理，只要別把那盞燈關掉。燈亮著，路就看得見；至於走不走、走多遠，是每天的選擇。

今天打個電話給家人，或者給一位幫過你的前輩發句問候。不是因為規定，而是因為你心裡本來就知道該這樣。打完電話，留意一下心裡的感覺：那份踏實，就是向善的力量找到了出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