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者道之動

一步一步讀

前兩頁講道怎麼「出來」：從混成，到一、二、三，到萬物。今天這一章只有短短四句，講的是道怎麼「動」，又怎麼「用」。

第二，「弱者道之用」：道用的是柔力。道從不強迫誰，它讓每樣東西照自己的樣子生長。像水，像空氣，看不見在用力，可是誰都離不開它。小孩子在沙發上跳上跳下，摔下來拍拍就沒事；大人從半米高的地方跌一跤，就可能骨折，因為身子已經僵硬了。越柔軟，越不容易受傷。年紀大了，身體也許軟不回去，心態卻可以一直柔軟。

第三，「有生於無」。這裡的「無」，不是什麼都沒有，而是還沒有成形、還沒有被劃分的狀態：沒下刀的木料，沒落筆的白紙，沒開口之前的那一刻。所有具體的「有」，都是從這樣的「無」裡出來的，所以「無」反而是最豐富的地方。老子是在提醒我們：不要急著把一切都定下來，留一點還沒成形的餘地，新的東西才有地方長出來。

這四句話放到生活裡，非常實用。事情順得不得了的時候，別得意忘形，因為「反」就在前面；跌到谷底的時候，也別絕望，因為「反」同樣在前面。從更長的時間看，人生的得失就像潮水漲落。再者，很多事情不必硬來：對孩子吼一百遍，不如安靜地陪他一次；跟同事拼嗓門，不如給彼此留一點餘地。

道的動，是回來；道的用，是柔軟。今天，試著少用一點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