論語三十頁
發憤忘食，樂以忘憂
有沒有一件事，讓你做到忘了吃飯、忘了時間？
原文
葉公問孔子於子路，子路不對。子曰：「女奚不曰：其為人也，發憤忘食，樂以忘憂，不知老之將至云爾。」白話
葉公向子路打聽孔子是怎樣的人，子路沒有回答。孔子說：「你為什麼不這樣說：他這個人啊，用起功來就忘了吃飯，快樂起來就忘了憂愁，連衰老就要到來都不知道，如此而已。」
字詞
- 葉公shè gōng楚國葉地的長官；「葉」舊讀 shè。
- 發憤fā fèn想弄明白卻還沒弄明白，憋著一股勁。不是生氣。
- 云爾yún ěr句末語氣詞，「如此而已」。
一步一步讀
孔子六十多歲時，帶著學生周遊列國，到了楚國的葉地。當地的長官葉公向子路打聽：你們老師是個什麼樣的人？子路一時答不上來。也許問題太大，也許不知道從哪裡說起。孔子聽說後，替他回答，只用了三句話。
第一，「發憤忘食」：憤，是想通還沒通的那股勁。這裡的「憤」不是生氣，而是心裡卡著一個問題，非弄明白不可。孔子跟師襄學琴，一首曲子學會了旋律，不肯換下一首；學會了指法，還是不肯換；接著去體會作曲的心意，最後連作曲的人是什麼模樣都感覺到了，才算學完。師襄是位盲樂師，看不見人，聽學生這樣一說，感動得離開座位，向孔子行禮。學到這種程度，飯自然就忘了。不過孔子也說過，他曾經整天不吃、整夜不睡，一個人苦思，結果沒有用處，不如去學。「憤」得有書本和老師來餵它，光靠空想，卡住的地方打不開。
孔子學琴：一層一層往深處走
第二，「樂以忘憂」：想通了，就是快樂。孔子不是沒有憂慮。他說過自己擔心四件事：德行沒修好，學問沒講明，聽到該做的沒去做，有錯沒改。可是當他投入學習、豁然想通的時候，快樂會蓋過憂愁。憤與樂，是一個循環：卡住，用力，想通，快樂，然後再遇到下一個卡住的地方。這樣過日子的人，不太會無聊。
發憤 ⇄ 樂以忘憂
- 1憤：卡住了
- 2忘食：全心投入
- 3通：想明白了
- 4樂：忘了憂愁
- 5遇到下一個問題
第三，「不知老之將至」：年齡不是尺子。說這話時，孔子已經六十出頭。他不是不知道自己老了，而是學習改變了他的時間感：每天都有新東西要弄懂，就沒空去數還剩幾年。人老得快，常常不是因為年紀，而是因為不再學新東西。不少人退休後開始學書法、學外語，眼睛反而重新亮了起來，就是這個道理。
這三句話很有意思：孔子介紹自己，不提官位，不提名聲，也不提學生有多少，只說他是一個學起來會忘了吃飯的人。
你也可以找一件讓自己「憤」的事：一種樂器，一門語言，一個工作上一直沒解決的問題。不必等到退休，也不必怕太晚。
不再學新東西，人才真正變老。
今日一問
如果有人被問到「他是個什麼樣的人」，你希望對方用哪三句話來介紹你？
想一想
「發憤忘食」的「憤」是什麼意思？
「憤」是學習的動力：卡住了，所以更用力；想通了，就是「樂」。
一 · 在考驗中成長 — 學習，是人生的轉折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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