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下之大戒：命與義
有些責任，你無論走到哪裡都逃不掉。那就只能苦撐嗎？
原文
天下有大戒二：其一，命也；其一，義也。子之愛親，命也，不可解於心；臣之事君，義也，無適而非君也，無所逃於天地之間。是之謂大戒。是以夫事其親者，不擇地而安之，孝之至也；夫事其君者，不擇事而安之，忠之盛也；自事其心者，哀樂不易施乎前，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，德之至也。
白話
天下有兩條大戒：一是命，一是義。子女愛父母，這是命，心裡無法解開；臣子侍奉君主，這是義，走到哪裡都有君主，在天地之間無處可逃。這就叫大戒。所以侍奉父母，不論在什麼地方都讓他們安適，是孝的極致；侍奉君主，不論什麼事都安然去做，是忠的極致；而修養自己內心的人，悲哀和快樂都不能輕易改變他，知道事情無可奈何，就安心接受，當作命運，這是德的極致。
字詞
- 大戒dà jiè最大的法則、最重要的約束。
- 安之若命ān zhī ruò mìng把無可奈何的事，當作命運安然接受。
- 自事其心zì shì qí xīn照顧、修養自己的內心。
一步一步讀
這段話出自孔子之口，聽的人還是那位緊張的使者葉公子高（第16頁）。乍聽之下很像儒家：孝、忠、父母、君主。但仔細讀，莊子在最後加了一層自己的東西。
我們分三點來看。
第一，承認有逃不掉的東西。愛父母，是「命」，從出生就綁在心上；為國家、為團體做事，是「義」，走到哪裡都有。莊子沒有說「這些都不重要，逃吧」。他很誠實：在天地之間，無所逃。第一步，是把這兩件事看清楚，不再假裝它們不存在。
第二，不挑。侍奉父母「不擇地」，侍奉君主「不擇事」。不是隻在順心的時候盡孝，不是隻做喜歡的工作。逃不掉的事，越挑越苦。既然要做，就安安穩穩地做。
第三，真正的功夫在心裡：自事其心。前面兩條講的是對外的責任，最後一條是對自己：悲傷、快樂來了，心不被它們推來推去；知道無可奈何，就「安之若命」。這不是放棄，而是不再跟改變不了的事打架，把力氣留給能做的事。
命 · 事親不擇地而安之
義 · 事君不擇事而安之
自事其心哀樂不易施乎前 → 德之至
這就是「外化而內不化」的第一個練習：外面，責任一樣不少；裡面，心安穩不動。
改變不了的，安然接受；能做的，好好去做。
改變不了的，安然接受；能做的，好好去做。
今日一問
寫下你生活裡的一個「命」和一個「義」。在哪一件事上，你最常「挑」？如果不挑，會有什麼不同？
想一想
這段話裡，「德之至」指的是什麼？
孝與忠是對外的，「自事其心」是對內的，這是莊子加上的一層。
三 · 外化而內不化 — 隨順世界，不失自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