論語三十頁
可與共學，未可與適道
人生遇到兩難時，你會打電話給誰？
原文
子曰：「可與共學，未可與適道；可與適道，未可與立；可與立，未可與權。」白話
孔子說：「可以一起學習的人，未必可以一起走上人生正路；可以一起走上正路的人，未必可以一起立身處世、堅守原則；可以一起堅守原則的人，未必可以一起權衡輕重、隨機應變。」
字詞
- 適道shì dào走向正道；人生方向一致。
- 立lì立身處世，在原則面前站得住。
- 權quán本義是秤錘；引申為衡量輕重、靈活判斷。
一步一步讀
上一頁分了益友和損友。今天孔子換個角度：就算是好朋友，也有深有淺。
第一，四個階段，一層比一層少。「共學」：一起上課、一起讀書、一起學一門手藝，這樣的朋友最多。「適道」：不只學同樣的東西，還往同一個方向走，人生追求的是同一條正路。「立」：在原則面前站得住，壓力來了，彼此都不退。「權」：遇到兩難，能一起衡量輕重，知道什麼時候該堅持、什麼時候該變通。每往上一層，名單就短一截。
越往上，人越少
第二，「權」為什麼最難？規矩可以背，原則可以守，可是真正的難題從不照著規矩來：要不要換工作？要不要為了照顧生病的父母放下事業？該不該說出一個會傷人的真相？這時候需要的朋友，不只和你站在一起，還要和你一起想。孔子也說「道不同，不相為謀」：方向不同的人，沒法一起商量人生大事。
第三，「無友不如己者」的「如」。孔子另一句話常被誤會成「別交比自己差的朋友」。可要是人人都這麼想，誰還交得到朋友？這裡的「如」是「相似」：不必和志趣不相近的人深交。你週末去爬山，他週末通宵打牌，很難一路同行。志趣相近，才能切磋琢磨，才能從「共學」走到「適道」以上。
不妨做個小練習：寫下這一年來往最多的十個朋友，旁邊註上認識了幾年。如果全是最近幾年才認識的，那麼十年前一起做夢的朋友去了哪裡？不是你把他們「開除」了，就是他們把你「開除」了。比較理想的名單，大約三四位是這兩三年認識的，三四位認識了五六年，還有三四位認識十年以上。能陪你從「共學」走到「權」的人，往往認識很久，還願意和你一起變老；看到他，你會想起十八歲時的自己。
再想想同學會。畢業十年重聚，大家問的多半是：在哪裡上班？一個月賺多少？嫁了誰？孩子念哪所學校？比來比去，難怪不少人怕去。很少有人問一句：這十年讀了什麼書，有什麼體會？老朋友重聚，本該互相照一照：我們離當年想走的路，是近了還是遠了？（第21頁還會談到朋友怎樣幫人成長。）
朋友不必多，但要有一兩個，能在你最難的選擇面前，坐下來陪你掂量。
能一起學的人很多，能一起掂量的人很少。
今日一問
如果明天你要做一個艱難的決定，你會找誰商量？你多久沒聯絡他了？
想一想
「無友不如己者」的「如」應該怎麼理解？
若人人只交比自己強的人，就沒有人交得到朋友；「如」是志趣相似。
二 · 肯定群我關係 — 親情、友誼與社會責任
頁邊來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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