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經三十頁
履霜，堅冰至
今天腳下踩到的那一層薄霜，你注意到了嗎？
原文
初六：履霜，堅冰至。象曰：履霜堅冰，陰始凝也；馴致其道，至堅冰也。文言：積善之家，必有餘慶；積不善之家，必有餘殃。……其所由來者漸矣，由辯之不早辯也。白話
初六：腳下踩到霜，堅硬的冰就要來了。象傳說：踩到霜而知道堅冰將至，是因為陰氣開始凝結；順著這個趨勢發展下去，就會結成堅冰。文言傳說：不斷行善的人家，一定有多出來的福慶；不斷作惡的人家，一定有多出來的災殃。……（大禍）都是一點一點來的，是因為沒有及早分辨清楚。
字詞
- 履霜lǚ shuāng踩到霜；碰上事情最早的一點苗頭。
- 馴致xùn zhì順著趨勢，一步步導致。
- 辯biàn分辨、看清。
一步一步讀
漸卦講一步一步往上走。坤卦第一爻講的，是同一個道理的另一面：壞事也是一步一步來的。開始的時候最容易被忽略的，就是那一層薄霜。
第一，霜之所以要緊，是因為它上面還有五個陰爻。坤卦六爻全是陰。初六在最底下，像人的腳，所以說「履」，踩。霜本身很薄，太陽一出就化了；可是往上一看，整個卦都是陰，冬天還在後頭。象傳說「陰始凝也，馴致其道，至堅冰也」：寒氣剛開始凝結，順著這個趨勢走下去，就是堅冰。讀一個小跡象，要看它所在的趨勢，而不是只看它本身有多大。
第二，大禍不是一天來的。文言傳說，臣弒君、子弒父這樣的大事，「非一朝一夕之故，其所由來者漸矣」，問題出在「辯之不早辯」，沒有早一點看清楚。古人有個故事：周初分封，周公的兒子到魯國，姜太公到齊國。太公說治齊要「尊賢尚功」，誰有本事、有功勞就提拔誰；周公說治魯要「親親尊尊」，親近親族、尊重有德的人。兩人互相預言：魯國從此會弱下去，齊國後世會有權臣奪位。幾百年後，兩句話都應驗了。開頭定下的方向，就是那層霜。
魯 · 周公之子
一直不強，卻延續到戰國晚期
齊 · 姜太公
長期強盛，後來被權臣田氏取代
開頭定下的方向，就是那層霜
第三，看見苗頭，不等於疑神疑鬼。孔子欣賞一種人：不預先猜疑別人騙我，不憑空認定別人不守信，但真有問題時，能比別人早一步察覺。早察覺是為了早處理，不是為了天天提防。而且最該察看的霜，常常就在自己腳下：今天下雨不去運動，明天太累也不去，一個月後，這個習慣就沒了。
回到今天。一個團隊剛開始時，默許了一次遲交；一對伴侶剛開始時，用沉默代替了一次爭吵；一個人剛開始時，為了方便改了一個小數字。都不是大事，都是霜。好消息是：霜還不是冰。在霜的階段，改一個習慣、說一句話、立一條規矩，代價都很小；等結成堅冰，就得用鑿子了。
腳下有霜，抬頭看看冬天。
霜還不是冰，現在改最省力。
今日一問
在你剛開始的一件事裡，有哪一層「霜」你一直沒當回事？今天你可以做哪一件小事？
想一想
照這一頁的讀法，「履霜，堅冰至」最重要的提醒是什麼？
霜本身不大，要看它上面整片的陰；早一點辨明，代價最小。
二 · 開始的時候 — 潛伏、萌芽、等待、起爭之前，一步一步往上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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